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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會瞥了眼一旁若有所思的女孩子，問道：“怎么了？有問題？”

女孩子看他，道：“鐘大人查案手段非比尋常，自是極厲害的。只是你才被放出來沒多久，論對陛下的了解還是遠遠不夠！”

鐘會挑了下眉：說他接觸陛下不夠久他認，可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陛下見楊美人等人不過是為了關(guān)照子嗣罷了，畢竟太子同二殿下犯下這等事，陛下想改立旁人也是人之常情，多有關(guān)照其余不曾犯事的子嗣也說不得錯。”鐘會說道。

“鐘大人說的不錯，關(guān)照子嗣不假，可關(guān)照子嗣未必要見楊美人、楊妃同太子妃等人。”女孩子說道，“陛下先時關(guān)照子嗣可都是只見子嗣，鮮少見楊妃等人的?！?

鐘會聞言默了默，半晌之后，又道：“于陛下這等人而言，楊美人、楊妃等女子在他眼里并不重要，卻也不排斥。要不然怎么臨幸妃嬪？難道還能是被人逼著綁著去臨幸的不成？想見子嗣是讓人將子嗣抱過來還是自己去看又有什么區(qū)別？”

說罷這話，鐘會再次垂眸沉默了下來，顯然是在想著什么。

姜韶顏看向季崇言，眼見季崇言朝自己微微搖了搖頭，便道：“鐘大人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鐘會隨意的點了點頭，而后揮手喚來人道“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你們自便吧！”

說罷便匆匆離開了。

待到鐘會走后，姜韶顏問季崇言：“他當(dāng)真覺得陛下沒有問題？”

季崇言輕笑了一聲，搖頭：“便是覺得有問題，方才才會那般說，也才會走的這般匆忙！”

看著女孩子朝自己望來的眼神，季崇言頓了頓，又道：“他便是與陛下不大熟悉，可出來也有數(shù)月了。以鐘會的本事，再加上你我的提醒，在他心中，這陛下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個假的了?！?

“況且，陛下不召見他的話頭是他先提的?？梢姡谒男牡滓苍珉[隱察覺出不對勁了?！奔境缪哉f道，“眼下，怕是已經(jīng)回去準(zhǔn)備調(diào)查了?！?

這也是他方才故意提及這些事的目的。

“‘陛下’眼下不召見我，我若無事私自入宮求見，同以往的季崇言做法不符，怕會打草驚蛇。由鐘會來做這些事再好不過了?！奔境缪哉f到這里，停了下來，看向女孩子，“阿顏，你不是道你今日有私事要做么？這般早過來，是私事辦完了？”

雖然也好奇她的私事是什么，可女孩子沒有開口，季崇言便也沒有追問。

姜韶顏點了點頭，將手里的匣子遞給他，道：“這就是我的私事。”

季崇言看著面前這明顯已“上了年份”的匣子，手指觸碰到已經(jīng)解開的匣鎖上頓了頓，道：“我見過這匣鎖?！?

這并非鑰匙鎖，而是特殊的機關(guān)鎖，當(dāng)然也能用鑰匙解開，不過除卻鑰匙之外，還有特殊的機關(guān)解法。

女孩子聞言，沉默了片刻，問道：“是柴嬤嬤那里嗎？”

季崇言抬頭看向說的一點不錯的女孩子，目光微凝：“阿顏，你怎的知曉的？”

女孩子搖了搖頭，并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對他道：“你且先打開看看吧！”

將鎖頭取下，匣子被打開來，里頭的東西一覽無余。

季崇言看著匣子里的東西沉默了片刻，之后，將里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打開看了起來。

從圣旨到書信，最后再到那張紙。

看完這一切之后，季崇言抬頭，看向女孩子：“阿顏從何處得來的這些東西？楊衍叫人張貼出來的是假的，這匣子里的才是真的，對不對？”

女孩子點頭，輕應(yīng)了一聲，看著匣子，神情悵然：“圣旨、書信都可以造假，唯有一樣?xùn)|西造不了假。”

那張紙上寥寥數(shù)筆寫著的是一處地址，地址里的會是什么，由圣旨以及書信，他二人已然猜到了。

“當(dāng)年，馬匪侵襲之事是由當(dāng)時陛下身邊的副將錢青負責(zé)的，可這個錢青明面上是陛下身邊的副將，實則暗地里投靠了仁帝，由仁帝授意，將陛下所作的事都留下了把柄。”女孩子說道。

“我想他原意是要將此事交到仁帝手中，而后一切順利的話，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落到楊衍手里。在仁帝看來，暴君無道，必然昏庸?jié)?，陛下心思難測，推翻大靖也是早晚的事。”

“可若這天下之主由陛下來坐，于仁帝而言等同是為他人做了嫁衣，他必然是不愿的。所以，他會留下制住陛下的把柄。”女孩子說道，“這匣子里的，就是制住陛下的把柄，好讓楊衍有個名正言順反他的理由?！?

“可當(dāng)年錢青突然暴斃，這匣子也不見了。陛下在找，楊衍也在找。”女孩子說道，“比起圣旨什么的，是死物的證據(jù)，可以讓楊衍來偽造，也可以讓陛下咬定其信口雌黃，雙方互相攀咬?？晌ㄓ幸粯幼C據(jù)是造不了假的。”

女孩子說著，目光落到面前寫著地址的紙張之上：“當(dāng)年由錢青負責(zé)善后。既然他是仁帝的人，必然要留下證據(jù)！這所謂的善后定不是陛下以為的滅口的那等善后，而是真真將人留下來的善后。”

所以，這一處地址之上的，留有的當(dāng)是當(dāng)年的人證。

時隔二十年，說長雖長，卻還不至于叫百姓對當(dāng)年“死去”的親眷認不出來。

有這些活口在，陛下勾結(jié)異族、殘害漢人百姓的證據(jù)幾乎能坐實了。

這些事情，姜韶顏看得懂，季崇言自然也懂。

“這匣子里的東西很重要?！凹境缪杂浵铝四切械刂分?，重新將東西放入匣子中，交還到姜韶顏手中，向她看來，問出了那個最關(guān)鍵的問題，“阿顏何以得到這些東西的？”

姜韶顏抱著手里的匣子，沉默了半晌之后，忽地開口悠悠道：“我同你說個故事，好不好？”

故事要從許久以前說起了。

從她被時空的洪流卷入這個時空，成為那個江家小姐說起。

對上季崇言朝自己望來的專注而認真的目光，姜韶顏緩緩道來。

在這個莫名的時空，她以兩種身份活過。第一世，做江小姐時，她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是個同這世間格格不入的外人，想著有朝一日能回去。所以，她對一切皆是以局外人的眼光來看待的，就是自己的事，她也鮮少真正代入進去。

這般消極的、漠不關(guān)心甚至懶得追究的態(tài)度令她沒有及時解決大麗、小麗這對犯下無數(shù)惡事的“姐妹花”，也叫她明明察覺出身邊有無數(shù)異常，卻從不曾深入探究過。

她逃避著江家小姐的身份，她自始至終想的都是離開。

最終，不得不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跳下了城墻，選擇了離開……

話未說完，人便猛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