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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官可以為民請命,但是我不夠聰明,不是當官的料,還是把這種機會留給更合適的人吧。”容灼嘆了口氣,“你不懂,這世道當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能前途光明的畢竟是少數。”
他說著往后一仰,上半身躺在了榻上,腿卻還耷拉在榻邊,“當個衣食無憂的紈绔多好,我就想好吃好喝平平安安的,不想出人頭地,也不想飛黃騰達。”
于景渡微微擰了擰眉,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神情。
“對了,明天初幾了?”容灼突然翻身坐起來,問道。
“初七了吧。”于景渡道。
“初七,初八……還有兩天了。”容灼有些煩躁地再次躺下,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還有兩天不就是初九嗎?
永安侯世子張羅的那場詩會的日子。
小紈绔看起來很不想去參加的樣子。
“你在煩惱什么?”于景渡問道。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容灼嘆了口氣道。
這時伙計將門修好了,打了個招呼便將門合上出去了。
“我跟你說你別告訴旁人好不好?”容灼終于是沒忍住,又坐起身一本正經地看向于景渡。
見對方點了頭,他才繼續道:“我有個認識的人要請我吃飯,但是飯局上會出現一個我討厭的人,那個人可能還會想跟我做朋友,可我不想見他……”
他這話連段崢他們都不敢提,生怕那些人從中猜出什么來,畢竟眾人很快就會知道他參加詩會并結識了太子的事情。
可在容灼看來,“青石”一個整日關在尋歡樓的小倌,是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的。
所以他朝對方傾訴,便篤定了“青石”一定沒法從他話里推測出別的信息。
他哪里知道于景渡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底細?
“那你可以找個借口,將飯局推了。”于景渡提議道。
“不行啊。”容灼朝他分析,“你想想,那個人如果鐵了心要和我交朋友,這次我若是不去,他說不定會安排下次。將來我豈不是和任何人吃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會遇到他?”
于景渡心中失笑不已,沒想到這小紈绔想問題還挺透徹。
太子若是真想結交他,確實有的是辦法,錯過了詩會還會有茶會、酒會、宴會……
所謂長痛不如短痛,容灼這選擇倒也算聰明。
“你為什么討厭那個人呢?是怕他傷害你?”于景渡又問。
“我是怕他看上我。”容灼道。
于景渡:……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意思是……算了,說多了你也不懂。”容灼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漂亮的眉眼因為即將到來的詩會,而染上了濃重的惆悵。
“我倒是有個法子,說不定能幫到你。”于景渡道。
容灼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從前我若是遇到不想應酬的人,就會裝醉,讓自己不省人事。”于景渡看著他,“你也知道,來這種地方的人都是想被人伺候的,哪有人會喜歡不省人事的?”
“有道理啊,我要是醉倒了,事后就可以一問三不知!”容灼笑道。
這法子聽著離譜,卻也很符合他現在的人設,所謂的沉溺酒色,色這一條他已經做足了,回頭當著太子的面再來個嗜酒如命,屆時他想讓太子喜歡他,恐怕也不可能了。
當晚,于景渡并未繼續在容灼房中多逗留。
次日,他便將自己從容灼那里套來的話,告訴了江繼巖。
“我有一點不大明白,他是如何得知太子會去詩會的呢?”江繼巖不解道:“按理說,京中知道此事的人應該不多。”
“沒有不透風的墻,他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但眼下他明擺著不想和太子結交。”于景渡道。
“公子想做點什么呢?要不要把他招攬了?”江繼巖問道。
于景渡搖了搖頭,否定了江繼巖這個提議。
一來小紈绔那性子并不適合收為己用,二來對方說得很清楚,不想走這條路。
畢竟這也不是條好路,容灼千方百計想從太子那個坑里跳出來,他反手又把人按在自己坑里,實在是有點不地道。
“初九的詩會你安排一下,我想去看看熱鬧。”于景渡道。
“這太冒險了,萬一四公子認出了您怎么辦?”江繼巖道。
“你上回送來的不是還有人皮面具嗎?”
“可是……詩會那么多人,萬一出了紕漏呢?”
于景渡不以為意地道:“你只管去安排便是,在參加詩會的人里,找個知根知底的,我扮成小廝跟著混進去。”他倒要看看自己這個好四弟,千挑萬選出來的都是些什么人。
當然,他不否認,自己也挺想看看小紈绔會怎么應付太子。
容灼在尋歡樓又待了一日,直到初八才回府。
令他意外的是,容父竟然不在家,倒是讓他躲過了一劫。
到了初九這日,容灼一早就起來換好行頭,帶著金豆子去了永安侯府位于京郊的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