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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灼上前打開門,朝邢沖問:“如何?”
“成了。”邢沖道。
容灼聞言一顆心才算是落了地。
在他洗漱的空檔,邢沖將京城中的情形朝他說了一遍。容灼雖不知昨晚在皇帝的寢宮究竟發生過什么,卻也猜到了大概,因為早朝時六皇子沒有出現。
“你讓江少卿打聽一下,宮中可有人問起八皇子的下落。”容灼道。
不過想來成嬪定會主動遮掩此事,如今皇帝病重,旁人多半也沒心思留意八皇子的去處,說不定以為他一直在成嬪宮中呢。
“接下來只需要留意朝中的動向便可。”容灼道:“若先前之事是六皇子所為,你切記要去查一下他的底細,看看是否有人在背后慫恿他。還有……他如今多半是被關起來了,但我們還是要提防他有后手,尤其要在去北江的途中多加留意,防止他派人襲擊太子殿下。”
“東家放心,這一路我們都派了人手盯著。”邢沖道:“而且太子殿下定然也心中有數,此番回京不會只身前來。”
容灼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他該擔心的了。
如今容灼制造的“捷報”鬧得人盡皆知,太子殿下在文武百官和京中百姓的心中猶如戰神一般,哪怕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動歪心思,也注定掀不起什么風浪了。
在風波過去的第二天,清音寺來了個香客。
此人正是容灼在國子學的先生,季修年。
不過季修年此來并非是找容灼,因為他不知道容灼在此。
他此番來見了無云師父一面,并且交給了對方一樣東西。
那是皇帝在除夕宮宴聽了容灼的話之后,擬的一封詔書。
詔書是給于景渡的,內容是召對方進京。
“陛下給殿下的詔書,為何不直接讓人送往邊關?”容灼不解道。
“他大概也沒想到這么快就能用到這封詔書吧。”無云淡淡一笑,“這詔書的作用并不是為了召太子回京,而是為了在太子私自回京時,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換句話說,只要皇帝安然無恙,這封詔書就會一直在季修年手里。
一旦皇帝出了事情,于景渡必然會接到消息回京,屆時若邊關的戰事未停,于景渡此舉就算是犯了忌諱。可有這么一封詔書,便沒有人能繼續指摘他。
“陛下對太子殿下,還是有幾分關心的。”容灼道。
“呵呵。”無云一挑眉,“他關心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一個能替他挑起江山的人。”
畢竟皇帝這些兒子中,沒有人能與于景渡相提并論。
把江山交給他,皇帝才能安心。
當日,容灼便讓邢沖派人將詔書送走了。
想來于景渡在回京的途中,便能收到。
后頭的日子,容灼一直住在清音寺沒有離開過。
寺中的生活清凈又單調,但因為有八皇子陪在身邊,倒也不失趣味。
容灼閑來無事,甚至會跟著無云師父一起參參禪。
當然他悟性有限,沒參透什么真理,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對于景渡的思念越發深重。
而宮里也沒什么大事發生,皇帝的病情并沒有好轉,也沒有加重,就如同他剛病倒時一般。后來容灼讓邢沖派人去問了吳太醫,得知皇帝若是被照料好了,再活個三年五載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想要恢復如初,是萬萬不行了。
日子一晃而過。
終于,在正月的最后一日,于景渡回京了。
容灼在山上等了一日,也沒等到于景渡讓他回去的消息。
相反,于景渡給他寫了一封信,讓他在清音寺再多住些日子。
“殿下回京后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大概是想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再讓東家回去。”邢沖道。
“嗯。”容灼點了點頭,問他:“邊關如何?”
“正如東家所料,大捷。”邢沖道:“哪怕六殿下不搞這一出,過了二月殿下也該回京了。”
這個結果容灼并不意外,戍北軍的勝利并非偶然。
那日之后,容灼繼續住在了清音寺。
于景渡并沒有來看過他,但是每日都會給他寫一封信。
信中的事情大到朝中今日發生了什么大事,小到于景渡今日吃了什么飯。容灼每次看完信,便只給他簡單回上兩句,其中大部分的內容都是有關八皇子的。
容灼其實有點小小的賭氣,氣于景渡為何回京這么久一直不來見他。
哪怕讓他回去也好啊?就算兩人白天不見面,夜里偷偷去宅子里私會,也好過一直分隔兩地吧?明明都是京城,隔著半日的路程而已……
直到數日后,寺中有人來報,說太子殿下來了。
容灼心中猛地一悸,高興之余卻又不免有些委屈。
像是故意跟于景渡賭氣似的,他隨著護衛們一同上前迎接,見了于景渡便垂首打算跟著眾人一起行禮,就差把“我和你不熟”寫在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