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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長……”
“好了,不要再說了,既然兩方各執一詞,原本就該對峙,把人叫過來。”
鄭婉松了口氣,好歹這個山長應該是個公正的人,如果山長也有偏幫,那這事兒只怕是更加艱難。
書童很快就過來,他縮著身子低著頭站在鄭婉邊上,說話有點斷斷續續的,“小的確實是……那天看見了鄭席公子進了我家公子的房間,沒,沒一會兒就出來了。”
鄭婉笑了一聲,“那天?哪天?”
“就是,就是昨天。”
“原來是昨天,你這么說起來我還以為是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呢。”
書童一驚,立刻就說,“小的說錯了,只是一時說錯。”
“說錯不要緊,做錯事兒可不行。”鄭婉看他,“既然你看見鄭席出來了,那么你有叫住他嗎?”
“沒,沒有。”
“哦?隨意進出你家郎君的臥房,你卻視若無睹?怎么你們家郎君原來和我弟弟關系這么好嗎?還是你家郎君的臥房就是可以讓人隨意出入的?”一聲又一聲,鄭婉嚴厲問話,書童更是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再問你,昨天晚上你家郎君可有責罵你?”
“沒有……”
“沒有?丟失了這樣貴重的祖傳之物,你在外看守,不僅不被責罵,還什么過錯都沒有?私自放了人進來,沒有第一時間和你家郎君說,反而是等到第二天請了山長搜查才找到?你這是哪門子的看見有人進去?”
“我,我……”書童的汗都滴下來了,他平時被葉申責打慣了,肯定是葉申說什么是什么,可是他嘴笨,今天這會兒的事葉申也沒有教過他怎么說,他只能屢屢去看葉申,尋求幫助。
“山長,話問到這里了,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了,還請山長做主吧。”
山長重新正視鄭婉,確實如她所說,不必再問了。
他不想去看葉申在那邊爭辯,這事兒其實原本就有不少蹊蹺之處,只是鄭席一句話也不肯說,才能找來他的家長。
沒想到是在這里等著,家風如此,怪不得孩子這樣優秀了。
山長在心里默默點了點頭。
然后就說,“這事兒既然是冤枉了鄭席,那么就請鄭家給出一個決策,看看想如何吧。”
“原本偷盜應要給我弟弟什么責罰?”
“自然是開除,終身不錄用,且昭告全市書院,科舉之路全斷。”
好狠毒的心啊。
鄭婉咬牙看向葉申,“那就請山長,一樣的責罰都給予這個誣賴同窗、陷害同袍的小人吧!”
第23章下地第二十三天
23/
屋子里沉默下來。
鄭家得了理,如今就算真的不依不饒,似乎書院也是必須要給出一個交代的。
被冤枉了這事兒可不小,若不是今天鄭家大姐這么一出,那只怕鄭席就要含冤了。
“恩……鄭家大姐,你先坐。”山長看了看鄭婉,確實是覺得有點頭大。
雖然是書院,但是好歹也是一個小型社會了,肯定不是說人人平等的。
這鄭席犯了這事兒,你可以直接處理,但是這葉申……可不行。
旁的不說,這書院里面還有好幾棟房子可是葉家出錢蓋的,這為的可不就是這寶貝兒子可以在這里安心念書么。
“這事兒確實是葉申不對。”山長咳了一聲,“葉申,快過來,給鄭席道歉。”
鄭婉這哪兒還能看不出來啊,這明顯就是山長是想要包庇葉申了,她原本以為讀書人的地方應該是干凈的,至少不應該是這樣藏污納垢的。
但是沒想到……
她轉頭去看鄭席,怪不得他從一開始就是一句話也不說,估計是早就知道了,哪怕是說了也沒什么用吧。
這看似公正的山長,還有這會兒走過來似笑非笑著道歉的葉申,陰陽怪氣的如此。
她心里就是一股火冒了上來,這股火不像是得知鄭序被欺負那種,更多的像是氣自己無能為力。
如果我現在更厲害一些,如果至少我家比葉家更厲害,那鄭席也就不用受這種委屈……
但是這念頭只是剛剛一起,鄭婉就立刻打住——我這算什么,我也覺得恃強凌弱是正確的?甚至還想往這方面靠攏?
她立刻甩掉腦子里的這個年頭。
坐在身邊的鄭席還是一句話都沒有,這一個未來的首輔大人,他未來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甚至無數人為了得到他的垂青,天沒亮就在他的府邸門口排隊,就為了能送上自己的一篇文章給他。
這樣的人,什么葉申之類的,等到那個時候,早就已經消失在這本的小說的不知道那一頁的角落當中了,他都不生氣,甚至不放在眼里。
她又干什么在這里和這種人生氣。
她看向山長,“山長,您不覺得這樣有失公允嗎?”
山長尷尬的笑了下,他看了看邊上坐著的夫子,然后就說,“鄭家大姐,這事兒咱們出來談一下?”
鄭婉就說,“為什么要私下談,剛才說要處理我弟弟的時候不是烏泱泱的找了一屋子的人嗎?現在處理葉郎君,卻要私下談?難道這書院不是全天下最公允干凈的地方嗎?難道書院這種教書育人的地方,也會包庇陷害同窗的小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