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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就說,“宗姑娘的病情朕知道,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的。若是你要等,只怕是要等上十天半個月也未可知?!?
大皇子連忙說,“兒臣自小看父皇母后恩愛,所知若是有幸結為夫婦應是恩愛兩不疑的,不說十天半個月,便是一年半載兒臣也等得?!?
這大皇子說話也是有意思,這不就是說祝禱宗宜春短期內可不要好起來嗎?
昌毅侯雖不敢吭聲,可是臉色卻明顯的不見好看。
這日鄭席是沒有去送行的,待在家里面練字,因著鄭婉沒去跑腿幫,所以硬拉著鄭婉給他磨墨。也就算是在書房里面陪他了。
鄭婉其實也不太懂國事,不明白這大皇子看著好好的,怎么陛下又非要他去封地了,如此去封地,那就是幾乎沒有了立儲的機會啊。
“大皇子如今也是多番人手調動,在朝中不斷上表,自己呢也在宮中苦求,陛下不見他他就去求娘娘,不過娘娘也未曾見他?!?
“這個我聽姚妹說了。所以我才奇怪,不是一直都說陛下屬意大皇子嗎?”
鄭席笑起來,“陛下如何會真心的屬意大皇子啊。你想想,你若是還春秋鼎盛,想著如今這太平盛世壓根也不需要這么早立儲,但卻有已經成年的皇子每日都盯著你的位子,說不準就是想你哪一日的暴斃,若你是陛下,你怎么想?!?
鄭婉撓了撓頭,“可是不是你們說的嗎,立儲是國之根本,不是大皇子,也會有別人?。俊?
“當然可以有別人,陛下此舉不就是想要有別人嗎?要怪就只能怪大皇子太操之過急,他若是不叫自己手下的人屢屢上表請封他為太子,又或是在別人提議的時候他猛地站出來抨擊,至少也要做給陛下看,證明他對儲君之位是無意的,這陛下自然還可以放心他一些。”
鄭婉明白了。
皇帝還想再當很長一段時間皇帝,如今更是因為皇后娘娘一朝生下公主更叫皇帝覺得自己尚且年輕。
大皇子意圖過明,皇帝未必不會覺得他想更早的坐上這位子。
鄭婉嘆了口氣,“只是父子之間若是還需要這樣算計,豈不是太過血性涼???”
“陛下的兒子很多,大皇子也未必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如此說來,又有什么涼薄可言。倒是你,聽說你去了一趟宗府,那宗宜春倒頭就病的人事不省,今日只怕也無法和大皇子一起啟程了吧?”
鄭婉聽到這里倒是急急問他,“如此說,那你覺得陛下會讓大皇子留下來等她嗎?”
鄭席笑起來,“當然不會。宗宜春不過就是最不重要的人,今日她不愿嫁大皇子,有她的父親母親從中斡旋,只要可以留在京城,自然還有機會的。陛下如何會為了這樣一個女眷,而叫大皇子有了更多謀劃的時間?”
果然,皇帝那邊揮了揮手,“倒是也不需你等,到時候等宗姑娘的病好了,再叫她自行追上也就是了。朕既是叫你前往封地,自然是有要務布置給你,你又如何能因為一個女眷而耽誤正事?”
皇帝都這樣說了,那大皇子即便是想要推拒只怕也是不能了。
只能是恨恨的應下,又說,“只是兒臣十分關心宗姑娘,不知可否讓兒臣先去看望……”
“大皇子?!被实鄣坏拇驍嗨?,然后并沒有什么表情,只是說,“時間不早了,你該啟程了?!?
或許皇帝這樣出來親自送他一程,為的就是這樣。
不發(fā)生任何變故的,叫大皇子安安穩(wěn)穩(wěn)的送走。
在場的所有人無不感嘆帝王心真的是鐵做的。
哪怕是他們這樣的尋常人家,自己的兒子要這樣出遠門,只怕是未來許多年都見不到了,那還不得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但是皇帝卻不,他甚至是連眉頭都不動一下,更不去理會大皇子屢屢想要留下的意圖。
皇帝的心啊。
原本以為儲君之位得望,如今看來,不外乎是伴君如伴虎罷了。
至于宗宜春,正如那天鄭婉和她說的那樣,“你病了,拖延十天半個月,等到大皇子的隊伍已經走的遠了,此刻再叫夫人去求娘娘。娘娘剛得一女,視若珍寶,自然知道若是叫女兒遠嫁對母親是如何的錐心之痛,倒也不說即刻退婚,只說先養(yǎng)在家里,等身子完全康復了再說。娘娘必然不會不肯,如此可再拖上一年半載的,自然無人會再想起你還是大皇子未婚妻之事,到時候再苦求退婚,總歸十有七八成是能行的。”
“若是到那個時候還不成的話……”宗宜春很忐忑。
鄭婉就說,“萬事都是一個拖字訣,如今就是只能是拖得一日是一日的?!?
話雖如此,但是宗宜春還是有點擔憂的樣子。
接下來半年的時間,大皇子走了之后朝中反而越發(fā)太平,因著皇帝如此大刀闊斧,也就無人敢再提立儲之事,只怕是觸了霉頭。
而鄭席頻繁出入宮廷,得陛下重用,半年內竟然就已然升官,這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不過這些事兒鄭婉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她有一個糟心的事兒。
上次去跑腿幫的時候,竟然是給人看見了,如今京城里面不少的風言風語,只說是鄭婉就是那跑腿幫的東家。
她雖想解釋,但是也知道一個謊是要一萬個謊去圓的,寧愿就是誰請也不出門,還是呆在自家的府上好一些。
她在家?guī)е?,鄭席的一些同僚有時也會來,少不得就是會打個照面的,不過周家的那兩位郎君倒是最近常來。
上次聽他們和鄭席說,他們家的伯父又要回京來了。
當年有一些不好的事兒,惹得他們伯父辭官出走,但是周家到底這么多孩子也都是沒幾個有出息的,不知怎么,他伯父又肯回京來了。
不過周家在京中到底也就是小門小戶人家罷了,他們家有一個親戚入京確實是惹不出什么水花。
倒是鄭家如今如日中天,鄭席得陛下看重,鄭姚更是頻頻出入宮廷,這一日皇后賜宴,請了鄭家人進宮去。
鄭婉不理解,為什么連同她都要去。
只是皇后的旨意自然是無人敢反駁的,一家人穿上合適的衣服,就跟著來傳旨的太監(jiān)一塊兒去了。
鄭姚倒是比較熟門熟路,只是說,“皇后娘娘是個最善良不過的人了,大姐不要擔心,娘娘不會過多為難的?!?
鄭婉倒是覺得,皇后既然是要賜宴,自然是沒有必要為難她的,并不是很擔憂。
不過當她入宴的時候,就覺得,她或許是不必擔憂,擔憂的可能是鄭席了。
因為原本以為只是宴請他們一家的,如今一看,不少適婚的公主竟然也都坐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