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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兵從與他伴舞的海城女孩欣喜的表情和溢滿好感的目光中體會到一種愛昧的情愫。他嘴角掛著矜持的笑容,既不鼓勵也不拒絕,享受著久違的舒暢感覺。
一曲下來,趙紅兵覺得渾身燥熱,他脫下西裝,只穿一件白襯衣。一條領(lǐng)帶在舞姿搖曳中蕩漾飄逸,雪白的襯衣在燈光下明亮耀眼。他感到與自己伴舞的小姐的手變得沉重起來,言談越來越少。趙紅兵從那稍縱即逝的迷亂眼光中,讀懂自己對異性的吸引力有如此強烈。
忽然,旁邊一對舞伴滑過,稱贊道:“趙先生,你的舞跳得棒極了!”
趙紅兵心臟一跳,從柔軟的話音中聽出是誰,回頭看王琪和齊科長在一起跳著,這個女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回來,她換掉了工作西服,換了一身米黃色的連衣裙,裊裊婷婷,身材非常好,這時對著他嫣然一笑,美麗極了。
看得出來,王琪的舞也跳得非常好,相對來說,齊科長就差遠(yuǎn)了,從兩人別扭的姿勢看,王琪是在遷就齊科長,跟隨他不成節(jié)奏的舞步勉強跳著。
舞池中再一次與王琪相遇,兩人目光相接,發(fā)出會心一笑。趙紅兵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沖動,一種連自己也說不清的感覺,他不知道在王琪目光中讀懂了什么。只覺得要與對方共舞一曲的要求發(fā)自內(nèi)心,非常強烈。
他在舞池中情不自禁地尋覓著王琪的目光,發(fā)覺王琪也正注視著自己。那燦爛如花的笑容,每一次都令他怦然心動。他忽然覺得與她伴舞的齊科長是那樣臃腫不堪,俗不可耐;忽然又覺得齊科長那洋洋自得的表情是那樣令人羨慕和嫉妒他甚至有意無意間帶著女伴追隨著王琪的身影,追隨著王琪的笑容。齊科長和小蔡一曲接一曲不斷地輪流與王琪伴舞,令他心里恨恨地發(fā)急。
忽然,音響里飄出熟悉的施特勞斯的《藍(lán)色的多瑙河》,趙紅兵靈光一閃:從齊科長和小蔡的舞技來看,他們未必能跳快三,這是一個機(jī)會!趙紅兵毫不猶豫地走到舞池邊緣等著,果然不出所料,齊科長和王琪相伴而回,齊科長擦著一頭大汗,準(zhǔn)備趁著高難度舞曲機(jī)會歇息一下。
王琪看到等待的趙紅兵,嫣然一笑,完全明白對方的來意。趙紅兵左手背后,躬身右手撫胸平開,對王琪做出一個十分標(biāo)準(zhǔn)的紳士邀請。王琪扶著他的手,公主般隨他下到舞池。趙紅兵感到王琪白凈的手是那么柔軟嬌嫩,微微有些顫抖。他笑了笑,左手略略一緊,雙眼凝視著王琪,發(fā)現(xiàn)她睫毛很長,卻不是假睫毛,一雙美目流盼,閃動著嬌羞媚人的光彩。
趙紅兵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隨著音樂節(jié)奏,輕輕移動,邁開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然后如行云,如流水,如彩蝶,旋轉(zhuǎn)起來,飄蕩起來。翩然若仙子,奇幻如夢境。誰也不曾想有這種默契,更不曾意料到雙方舞姿同樣出類拔萃,從邁開腳步的那一刻起,兩人同時意識到對方出神入化的本領(lǐng)。一舉手,一投足,心領(lǐng)神會,兩人將舞姿完全發(fā)揮到了最高境界,把動作融入到了音樂之中。他們感覺到:春天來了,大地在歡唱;他們感覺到:綠樹展新枝,小鳥在雀躍;他們感覺到:青青碧水,多瑙河在流淌;感覺到戀人的喜悅,感覺到情人間水*融;感覺到美麗的鄉(xiāng)村、藍(lán)天和白云、遠(yuǎn)處的山巒……
樂曲舒緩,他們舞姿輕柔妙曼;樂曲激昂,他們飄逸如飛。滿舞場的舞伴都被他們的動作姿態(tài)吸引,發(fā)出由衷的贊嘆;所有的觀眾都看著這對金童玉女的表演,目瞪口呆。一動一蕩,一急一緩,莫不恰到好處。人們的目光追逐著他們,不曾想世間真有神仙般美麗俊朗的人兒。他們對音樂的理解,動作的稔熟和協(xié)調(diào),以及兩人光彩照人的容貌和身材,讓所有人賞心悅目。
趙紅兵想起文化館歌舞團(tuán)的一位老師說過:只有心靈相通的兩個人,才能達(dá)到跳交誼舞的最高境界。
一曲終了,二人以非常優(yōu)雅的造型結(jié)束舞蹈。齊科長幾人情不自禁地鼓掌稱賀,全場的人們也隨之鼓掌響應(yīng)。
趙紅兵和王琪鞠躬答謝,然后走出舞池,異口同聲對問:“你學(xué)過舞蹈?”王琪答道:“我從小到大練的就是舞蹈!”說著抽了抽手掌。
趙紅兵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過。
回到客座,大家齊聲贊嘆:“你們跳得太棒了!”
趙紅兵雙手合十,笑瞇瞇地點頭答道:“多謝多謝!過獎過獎!”
幾人跳了一會,都感覺有些累,便在客座打開酒水,一邊喝著一邊聊著。齊科長和王琪連跳了幾首,不知王琪又給他灌了什么迷湯,又舊事重提,拍著趙紅兵的肩膀道:“兄弟,你覺得今天王經(jīng)理和黃經(jīng)理的招待怎么樣?夠意思吧,你要也這么覺得,那給老哥一個面子,無論如何把你的貨分給他們一些。”
即便齊科長不說,趙紅兵也準(zhǔn)備找個機(jī)會說的,畢竟多個客戶多條路,前面故意拿捏,主要是因為一方面已經(jīng)和齊科長說過自己公司有固定客戶,出爾反爾不好;再一個方面,這也是做生意的套路,到時候講價談合同能占據(jù)更大主動。
這時見到齊科長又說情,這個面子自然要給他,趙紅兵已經(jīng)從羅抗美那里獲悉,下下個月的全國訂貨會在長安召開,提前和長安站打好關(guān)系,絕對有百利無一害。
當(dāng)下,趙紅兵便作出一副幾經(jīng)考慮很為難的樣子,想了想道:“齊科長既然放了話,兄弟我還能說什么,再困難也得給你辦成。容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無論怎么樣,我保證給王小姐他們分一部分貨。”
“好兄弟!”齊科長大手掌又拍著趙紅兵,他應(yīng)該是喝多了,看那力度,換一個人恐怕不一定承受住,饒是趙紅兵體格健壯,也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忙道:“老哥,啥也不說了,咱們喝酒。”
黃經(jīng)理聽到趙紅兵終于松口,非常高興,忙起開幾瓶啤酒,說道:“對對,喝酒,今天真是高興,幾位領(lǐng)導(dǎo),我敬你們。”
幾人仰頭干了一小瓶啤酒,趁著無人注意的空當(dāng),王琪小聲對趙紅兵說:“這件事要是對你有影響,不要勉強。”
趙紅兵心中有一絲暖意,低聲道:“無妨,我自有安排,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