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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悅悅這下算是看清楚四周的一切了,她想要開口說話,但是張嘴只能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根本不能連貫成一個句子。渾身上下脫力,似乎存下來的那點體力都在之前的兩次翻下床里給用完了,動也不能動。所有的情緒只能變成滿滿的挫敗。
挫敗浮現在臉上,婦人看她的神情越發有些奇怪,她看了看,讓人給她端上藥湯。藥湯熬的漆黑,聞著就是一股苦味,白悅悅卻幾口全都喝了。藥湯下喉,她看著面前的婦人。
婦人面相生的并不可親,相反還透露出幾分刻薄。她看了看白悅悅,“三娘子記得什么?”
話說完,看見白悅悅滿臉的空白。那空白里全是迷茫。
婦人面上和緩了許多,她笑道,“三娘子莫怕,我是照顧三娘子的人。”
說了之后又是笑,“三娘子好好休息,我等先去讓人去洛陽送消息。”
“三娘子能平安無事醒來就好,不過三娘子身體欠安,還是多多歇息。”
她喝的藥湯里加了安神飲子,聽面前人把話語說完,白悅悅就覺得一陣困意,不自覺的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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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個修長身影在口哨聲里明顯的僵硬
一碗的湯藥讓她整整睡了兩天兩夜,這兩天兩夜就算是睡著了,也不是多好受。她人像是一個人被丟到冰水里,渾身凍僵了再被丟到火里燒。如此來回不停的反復。
等到再睜眼的時候,室內空空蕩蕩,只有臥榻邊站著的一個婢女。婢女此刻正打盹,腦袋和雞啄米似的往前俯沖,這次啄得有些厲害了,一頭砸在了臥榻邊上。吃痛捂住額頭抬頭一看才發現臥榻上原本昏睡的人已經睜開眼了。
婢女兩眼和白悅悅對上,捂住胸口嚇得整個人都向后跌坐下去。
婢女這一下子差點沒撞到臥榻前的屏風,這下外面進來了兩個人。
她們看到白悅悅,臉上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悅悅想要說話,張開了口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嗓子眼里只有毫無意義的啊啊聲。
她嗓子生痛,舌頭和喉嚨完全不聽她的,越是想要說話,就越是不聽使喚。
“三娘子能出聲了?”還沒等她說出一句完全的話,只聽到旁邊的婢女驚訝道。
白悅悅見到室內的幾個婢女們滿臉驚駭欲死,看她的模樣活像看怪物。
這又是怎么了?
難道這原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缺陷嗎?
人到了現在,白悅悅還有什么不可明白的,這一身,還有這周圍的環境,還不明白自己發生什么那就是真的有些不對了。
剛開始嚇得一頭差點沒摔倒的婢女出去了,不多時那天看到的中年婦人又來了。
那中年婦人看向她,面上眼里都含著探究,“聽說三娘子能開口說話了?”
殷娘子原本正在讓人辦事,突然聽到婢女來報說是三娘子醒來,醒了這事并沒有什么稀奇的,都已經睡了這么久,要是還不醒,恐怕就出事了。但她聽到下面的婢女說是三娘子竟然能開口說話了?
她們這些伺候的人,都知道這個三娘子自小生的貌美,鮮有人能及。到了這個年紀更是和云端美人一樣,盈盈裊裊,鮮妍花枝的動人。可是美人雖好,卻有短處。這個小娘子自小就是癡癡傻傻,聽說生下來連哭都不會,長大點話也不會講,不管冷暖饑飽全都不知。傻子都知道哭笑,表述自己想要什么,不喜歡什么。
這么比起來,簡直連個傻子都不如。傻子還有個反應,可是三娘子卻一句話不說,傻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路長到了好幾歲都沒見到有半點改善。做阿爺的絕了望死了心。家里有個癡傻女兒,在貴人云集的洛陽里說出來不好聽。還會給太后面上抹黑。
太后一生要強,想要振作門楣,侄女里卻出了個傻子。平常貴人家里除了這種事,都還要覺得丟人,更何況是太后娘家。十歲之后沒見到有任何的好轉,就丟到別莊來了。調幾個人過來照顧就算是全了這段骨肉情分。
誰都覺得,這人恐怕是要這么一路癡癡傻傻下去。
這會竟然還能開口說話了?
殷娘子若不是見識過那天人眼里的確是有了光彩,否則必定會把說這話的婢女給叫人拖出去打一頓。
殷娘子聽婢女來報,親自過來看看。哪怕被丟到這里讓其自生自滅,但好歹也算是小主人,有什么情況親自過來看看。哪日要是真的人沒了,她到洛陽府上也有話好說。
白悅悅看著面前的殷娘子,想要說話,嗓子眼里卻還是和之前一樣,只有咿咿呀呀的幾個音節,完全連不成句子。
這下殷娘子也嚇住了,她那日的確看著人已經有了神采,不再是以往的癡癡呆呆毫無生氣。但親自聽到她出聲,還是不由自主的一愣。
等到白悅悅發出第二次聲音,殷娘子這才反應過來。她小心的且謹慎的靠近過來,打量著床榻上的人,“三娘子能說話了?”
床上的少女,面上泛著高燒后的紅暈。她常年被人忽視,身旁人待她也不仔細,身上帶著一股長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這股蒼白如雪的肌膚下浮出詭異的紅暈,給臥榻上的人平白添了幾分詭魅的麗色。
殷娘子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有些驚疑不定。
躺著的人掙扎著想要起來,她嘗試著想要說話,可是還是和方才一樣。發出的都是啊啊幾聲,像是牙牙學語的孩子。
這下殷娘子是徹徹底底的聽清楚了,她看了看左右,左右兩邊也都是目瞪口呆的看著臥榻上的人。
“三娘子能說話么?”
回應殷娘子的是咿咿呀呀的叫聲,白悅悅如今正病著,一著急不由得聲量都往上提高了上去,頓時嗓子又被刀撥拉那樣的疼。她捂住喉嚨滿臉痛苦。
殷娘子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婢女,婢女此刻也是滿臉無措的望著她。
殷娘子道了一句好生休息,就到了外面,將這幾日近身伺候的婢女全都叫來,“這段時日,三娘子可有什么異常的舉動?”
婢女們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異常來。三娘子幾年都是癡癡呆呆,一句話不說一點兒都不動的,要不是有人喂飯喂水,拉著到外面走會,那還真的會能把自己餓死。她們把人帶外面曬曬,都是把人丟那兒不管自己去玩兒。能知道發生什么事?上回落水她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還是聽到聲響過去看看,才看到渾身濕透的三娘子癱倒在岸邊。
要說起來三娘子也是在落水之后才變成的這樣。要說異常,這就是最大的異常了,可這話沒有人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