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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他不久之后,要替三娘和大郎去祈福。”
太后突然道。
天子在洛陽新修建了一所道觀,道觀是為曲陽子的功勞而建,但天子因為曲陽子高超的醫術,有了崇道的心思。甚至還想在新落成的道觀里給皇后母子祈福。
謀反這件事,從來都是一條道走到黑,沒有什么光明正大一說。不過是公然起兵,或者是走刺殺這條道。至于別的,就如今的這個場面,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你們暫且試一試,當然有機會的話可以做。沒有機會的話,那就不要強行為之。畢竟天云宮是他修建的道觀,也算是他的地方。”
太后話說到這里,點頭讓他們出去,“就到這里,如今這事,就算主動出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這世上哪里來的那么多的運籌帷幄,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罷了。
江陽王和渤海王從長信宮里出來,才到官署里,就見到了天子派來的人。
“兩位大王都在?”
江陽王和渤海王心里有鬼,聽到人問,心更是跳的極其快。
“天子有令,任江陽王為兗州刺史,渤海王為雍州刺史,過小會的功夫吏部的文書就應當下來了。”
一時間兩人的臉色都極其古怪,又不得不將自己的臉色遮掩起來,將來人送走。
當署房里就只剩下兩人的時候,他們的臉色都慘白的。
消息送入長信宮。太后面色冰冷不發一言。
王潮在太后身邊多年,知道太后此刻越是沉默,怒火就越是旺盛。他將左右全都屏退。
“好一招釜底抽薪。”太后開口道。
此刻殿內除了王潮之外,其余的宮人中官都已經退下。
“要是說他半點都不知道。那才是有鬼了。”
這世上的確有巧合的事,但是所有的巧合都集聚到一起的時候,就成了別有用心。
王潮知道此刻太后根本不需要有人在一旁插嘴。干脆安安靜靜的等候在一旁。
“他什么時候知道這兩個和我關系密切的?”
太后看向王潮,話語神情里全都是疑惑不解。
王潮神色沒有半點變化,“兩位大王時常出入長信宮,那么多人看著。想要隱瞞也難。”
這倒是,除卻最近這幾次,太后召見他們的時候,都沒怎么瞞人。就算江陽王和渤海王沒有入宮,他們的王妃就會代替他們進宮覲見太后。
太后又不是他們的直系長輩,王妃們之前也不是多受太后的器重。旁人看在眼里,自然而然的覺得是和她們的男人有關系。
太后靠在隱囊上,手臂撐著頭,“看來不快些是不行了。”
的確,吏部的任命都已經下來了,最多幾日之后,江陽王和渤海王都必須收拾東西離開。到時候她就只能守著內廷,和元茂相斗。
“必須速戰速決,時日拖的越長,只會對他更有利。”
太后說到這里,下定了決心。
白悅悅在見過長秋卿之后,去看阿驥。她以前對阿驥總有那么點兒漫不經心。孩子生下來就有百來個人照料,各司其職,根本不用她操心。她只要每日里去見見就成了。經歷過馮育搶孩子那事之后,她原本懶撒的心思頓時消失個干干凈凈,羅氏看著不夠,自己也派人給盯著,并且下令,除非出示帝后信物,否則想要抱走皇子直接抓走,不必再請示。
這事一次就已經給她不小的警示了,她絕對不允許再來第二回。
阿驥今日在華林園,白悅悅到的時候,見著阿驥領著一群人在園子里頭左撲右搗的。他對飛舞的蝴蝶感興趣,中官給他抓的,他半點都不感興趣,自己親自上,然后一頭就撲到了花叢里。把眾人給嚇了一大跳。
虧得華林園里沒有種上帶刺的,要不然這一頭扎進去,非得被扎個滿臉花。
他在里頭野性撲蝶,和只小野貓似的。有時候脾氣來了,就把花草給折了。保母看得心驚膽跳,想要過去把孩子抱開。被羅氏攔下。
“小殿下弄得一身都臟了,弄不好會生病的。”保母壓低聲音著急道。
羅氏聽了這話也不著急,“孩子喜歡,就由著他去吧,只要別被蟲子咬了就好。孩子不能養的太金貴了。太金貴了風一吹就倒。”
羅氏在這上面,有自己的一套。她見過不少孩子,精細養著不是這里是病,那里是病。放養的,只要別亂吃亂抓出事,別讓毒蟲之類的東西咬著就好。這樣養出來的孩子,身體健壯。一年到頭也不見得生幾回病。
宮里的孩子怎么和宮外的一樣。宮外鄉下的孩子就是野草,爺娘隨便給點吃的,讓他們自己長,長大了最好,長到半路夭折了,哭都不哭,直接拿破席子一卷埋了就是。
皇長子身份金貴,又是皇后所出。天子也很著緊看著,要是真的有個什么萬一,那就是項上人頭不保。
保母急的不行,若是別人她早一把推開了。可是面前的是皇后生母。而且還是立過功勞,若不是她,要是皇子真的被太后那邊的中官給搶走了,他們這群人也全都活不成。
誰能想到,那邊竟然也會市井那套招數。她們這些人根本沒有想到那地上去,自然也談不上在這上有諸多防備。
“可是……”
羅氏笑著打斷她,“這么點大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就該出來多走走,多見見日頭,曬黑點也不要緊。身體康健最重要。”
一時間保母竟然有些無言以對,正在這個時候,保母看到了皇后的儀仗。頓時保母渾身一松。
果然皇后過來,就問皇長子的事。保母低頭答,“小殿下現在正在玩耍。”
說著輕輕向后別了別頭,示意孩子所在。
這位羅娘子她實在是沒有那個本事攔住,就看皇后的了。皇后就這么一個孩子,不管如何都要心疼擔心的。
誰知皇后一看,見著皇子在花叢里鉆進鉆出,樂呵一笑,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不說。還袖手看著。
保母差點兩眼發黑,只能傻呆呆的在那兒干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