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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在這個時候,我們發(fā)現(xiàn)靈氣被污染的事。”原淮野繼續(xù)道，“魔族受到的影響最大。他們與妖、人不同，是自天地魔氣間自然凝聚出的生靈。如此一來，自然也受到更大影響。在妖族尚有喘息之力時，魔族已經(jīng)只余下一個將行就木的老魔，能與我們溝通。那以后,未過多久，他也不行了。

“余下妖、人兩族。我們先是下令，所有仍有自己意識的妖、人都不得繼續(xù)修行。可如此一來,雖能緩解被‘污染’的速度，卻無異于飲鴆止渴。”

相當(dāng)于生生等死。

觀瀾聽到這里，道：“還是得從根源下手。”

原淮野苦笑，說：“我們又何嘗不知。只是,談何容易？”

所謂“從根源下手”，說到底，不過兩條路。

要么,把玄靈大陸上的“污染”徹底拔除。要么，余下的人一起破碎虛空，尋找新的去處。

考慮“污染”存在于靈氣之中，只要開始修行，就會加快變成那只會說一樣話、做一樣事的怪物。后一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死的。但要說拔除污染，同樣很難做到。

擺在余下妖族、人族面前最大的問題是，所謂“污染”，究竟是什么？

他們花了漫長時間找尋。又八年過去，身側(cè)同伴愈少。當(dāng)六階妖修、元嬰修士同樣被感染之后，終于有了思路。

越無虞問：“是什么？”

“一種不知從何處來的花。”原淮野淡淡道，“不知從哪天開始，開得到處都是。最先，兔子吃了那花。然后，人吃了兔子。”一頓，“不止如此。世間萬物出生、成長，都帶著靈氣波動。便是毫無根骨之人，也畢竟是生活在玄靈大陸，只是天賦未能被激發(fā)。天地靈氣長長久久被這花里帶著的東西浸染，早已不堪重負(fù)。”

他這番話，觀瀾能毫無障礙地理解，越無虞則在心里做轉(zhuǎn)換：宇宙時代也有類似的說法。所謂“普通人”，同樣存在精神海，只是他們的精神海太過渺小，未被激發(fā)。至于所謂“靈氣被花里的東西浸染”，是不是有點(diǎn)像光合作用？

“當(dāng)有藥修辨認(rèn)出那種花不是玄靈大陸原有的東西時，它已經(jīng)開得到處都是。”原淮野道，“事已至此，再說從前倏忽毫無意義。殘余的妖族、人族劃分區(qū)域，用了又八年時間，盡力將玄靈大陸上此類花枝拔除、銷毀。”

余下的事，不用他說，觀瀾和越無虞也已經(jīng)看到。

“沒有用。”原淮野面上露出一個淡淡的慘然笑容，“污染仍在。倒是我們這邊的人，因耗費(fèi)心力太多，又接二連三倒下，”

到這時候，整個玄靈大陸仍然未被污染的生靈，已經(jīng)只剩百余。

這還不是結(jié)束。

原淮野閉了閉眼睛，又道：“我們爆發(fā)了一場爭執(zhí)，開始重新考慮，究竟有沒有必要這么做。細(xì)看那些早早被污染的凡人，他們的日子，仿佛也沒什么不好。甚至有人說，求仙問道，原本就是圖謀長生。那些凡人，不已經(jīng)得來‘長生’？”

“嘶，”越無虞抽一口氣，頭皮微微發(fā)麻，“總不會……”

“有人主動去被污染。”原淮野說。

越無虞心情復(fù)雜。倒是觀瀾，他面上沒什么多余的神色，而是問：“可你不會做這種事。那么，你是怎么變成剛剛那樣的？”

“因?yàn)槲覀冇职l(fā)現(xiàn)了另一件事。”原淮野道，“那些被污染的小妖，許多莫名倒在路邊。仔細(xì)查看，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沒了妖丹。”

觀瀾皺眉。察覺越無虞困惑，他低聲解釋：“妖丹是妖族力量的本源。沒了妖丹，妖族雖然不會死，但也會失去化形能力，直接變成‘動物’。”一頓，嗓音淡淡，“如果把他們的妖丹放在其他種族身上，其他種族會獲得他們的能力。”

越無虞瞳仁驟縮。

他腦海里快速閃過一個畫面。這下子，別說頭皮了，他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脫口而出：“我們進(jìn)游戲的時候，可以選擇‘妖族’！”

觀瀾沒說話。不過，他和越無虞想到一塊兒去了。

如果這里是一個真實(shí)世界，那么他前面見到的一切和“游戲”相關(guān)的內(nèi)容都會顯得很耐人尋味。最簡單的，觀瀾很確定，自己這回帶越無虞來到的“中轉(zhuǎn)站”就是一個科技世界。里面沒有靈氣，最多是因?yàn)獒t(yī)療水平發(fā)展，人類平均壽命提高，身體素質(zhì)增強(qiáng)。

那么，憑什么這群人在來到玄靈大陸之后，可以自由選擇人、妖、魔身份呢？

答案當(dāng)然是，他們直接搶了玄靈大陸上生靈的身份。

“我的確經(jīng)常聽他們說起‘游戲’。”原淮野插口，“在那群可以操控我們的人口中，這仿佛就是‘玄靈大陸’的意思？”

越無虞抿了抿唇，心情難以言說。他將心比心，如果銀灣帝國變得和這里一樣，獸人們被人生生鑿去精神海……光是想想，都讓他渾身血液都涼透。

而觀瀾道：“是，也不是。你繼續(xù)說吧，這些后面再講。”

原淮野對觀瀾的安排毫無異議。事實(shí)上，他甚至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和一位真正的龍君正面相對。

對方又是救了他的人，他自然知無不言，此刻道：“我們立刻與人修傳訊說明此事。人修去檢查了他們那邊的狀況，一樣發(fā)現(xiàn)很多修士被剝?nèi)ジ恰Ｒ彩沁@時候，那群人出現(xiàn)了。從他們身上，我們感受到了妖族、修士的氣息。

“這時候，剩下的妖族、人族愈少，只有數(shù)十之?dāng)?shù)。我們驚怒之下，向他們發(fā)動了襲擊。起先的確斬殺數(shù)人，但往后，我們身邊忽然長出大片大片那種毒花。與我一同的妖族、人修盡數(shù)淪陷，唯有我，勉強(qiáng)逃出。”

想到當(dāng)時慘烈的場面，還有那只推自己離去的手，原淮野心中劇痛。同時，對來者的恨意又加深一重。

“逃是逃了，但我身受重傷。”他說，“也是這時，我遇到了方才那人。他見了我，似是驚喜，朝我投來一物，竟是一張奴寵契約符！”

原淮野字字泣血。

“玄蛟一族，寧死也不會成為旁人奴寵！”這和他們對觀瀾一族的忠誠不同。屬族屬族，他們的確有所付出，卻也享有庇護(hù)。再說了，倘若修行的當(dāng)，他們同樣能成為真龍！

可為人奴寵，意味著他對“主人”的命令不能有任何違背。對方要他割肉放血，他便要割肉放血。對方要他死，他下一秒就要心脈炸裂！

與其如此，原淮野覺得，自己早死還能換得一個輕松。只是這么一來，實(shí)在太對不起把他推出重圍的那只青鸞。

不過，在他要自爆妖丹、與對方同歸于盡的時候，那人停手了。

“他一副緊張模樣，勸我莫要輕生，說他不會對我動手。還問我，為何受傷，他能否替我做些什么。”

想到那天的場面，原淮野不禁冷笑。

“我竟然覺得又有了希望——此人與那群人奪了我族妖丹、人族根骨的人不同，他身上未有什么特殊，仍是凡人模樣。我便想著，雖然他與那群人同樣來路，但興許可以爭取。至少，先讓我弄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我與他好言相談，說了玄靈大陸上的事。他看起來對此一無所知。

“不過，他說，回去以后，會幫我問問究竟是什么狀況。還問我，可否和我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