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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里什么都沒有,不過瓜果點心了,就是茶水都沒一盞。
連珍珠都有些后悔過來了,靜宜卻耐著性子一直等。
直到天光大亮,小曹佳氏才肯見她,但石文炳已經不在了。
想來聽說她過來了,這才早早躲開吧?
靜宜本還對父親有所希冀,見此,最后一點希望也不敢抱了。
跟著丫頭入了內室,抬頭就見小曹佳氏坐在上首,她穿的鮮亮,一身玫瑰紅的衣裳穿在身上,嬌媚可人,混不似三十來歲的人,說是新婚的婦人,也無人懷疑。
靜宜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地行禮問安,她也不過略點一下頭。
“哪陣風把咱們大格格吹來了?來之前竟也不提前稟報?瞧瞧,咱們大格格的規矩可真是一等一的好。”
小曹佳氏慢悠悠地喝茶,話怎么扎心怎么說。
見靜宜主仆兩個一臉菜色,比夏日里喝了酸梅湯還要涼爽。
不是愛住偏院么,那就住啊!
這種把戲除了為難她自己,還以為能威脅到誰?
靜宜沉住氣,不咸不淡地,“嫡額娘說得沒錯,可不是好規矩么,如今這府里上行下效。”
“放肆!”小曹佳氏狠狠拍一把桌子,差點怒極了,把茶盞摔地上,“你就是這么跟嫡母說話的?真該叫老爺回來瞧瞧,你們平日里是怎么待我的,省得倒叫他以為,是我苛待了你!”
“女兒不敢,不過女兒還是想問問嫡額娘,您說的‘你們’都指的誰呀?不知道太子妃算不算在這里面。”
靜宜諷刺地勾起嘴角,絲毫不讓。
上輩子她或許還會被小曹佳氏騙過去,再來一次,還當她這么好打發?
滿府里,除了她和寧容,其余這些個,哪個不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
要么外頭都說,石大人的繼妻,籠絡夫君是一把好手呢!
“你!無法無天!太子妃豈是你可以編排的?”
小曹佳氏手指伸得極長,恨不得戳到靜宜臉上去。
靜宜扯扯嘴角,“女兒不敢。”
嘴上說得仿佛和寧容很親近似的,實則她們關系到底怎么樣,沒人比靜宜更清楚。
上輩子她或許還會疑惑,為什么明明小曹佳氏和寧容的母親出自一門,進了府待寧容卻與她一般無二?
名義上是姨母,待她卻連普通人家關系疏離的繼母都不如。
“哼,算你還有幾分自知知明。”小曹佳氏目光看向自己新染的丹蔻,語氣漫不經心,“說吧,你來找我可是想通了?大格格,我那娘家侄兒有多出色都不用我說,你出去打聽打聽,哪個不說是一門好親事?”
“這事就是捅到伯爺那里去,也挑不出半絲不對。”
“確實是‘好’親事,可惜嫡額娘您那侄兒酒色俱全,誰若嫁進去,和跳入火坑也沒什么分別。”
靜宜身子繃得筆直,整個人呈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
若不是她把規矩禮儀刻在了骨子了,很想上去揪著小曹佳氏的頭發,問問她說這話虧不虧心?
她那侄兒若真有這樣好,為什么不干脆說給淑慧。
他們表兄妹,親上加親,不是更好?
“大格格既然不是想通了,還來我這里做什么?莊嬤嬤,替我喊了老爺來,他這個女兒,我是半句都說不得了!”
小曹佳氏猛地站起來,嬌俏的臉上滿是怒氣,胸、脯劇烈地上下起伏著,顯然被氣得不輕。
她娘家人好不好,還輪不到一個小丫頭置喙。
她說著就要哭,霧蒙蒙的眼睛里,蓄滿了淚,迫不及待要在石文炳跟前表演一番。
莊嬤嬤點頭應下,就要轉身而去。
“慢!”靜宜往前走兩步,眼神落在小曹佳氏臉上,意味不明,“嫡額娘,女兒有幾句話,想單獨對您說,不知可否?”
小姑娘不過十七八歲,只穿著家常衣服,她慢慢靠近,小曹佳氏無端感覺到一股壓迫力。
她抬起頭,正和靜宜無悲無喜的目光對上。
心底冷笑一聲,這丫頭約莫又想弄鬼,她且看看她要唱什么戲。
小曹佳氏收了淚,再抬頭,臉上哪有半絲痕跡。
做戲的功夫十足,叫人嘆為觀止。
只見她寒著臉擺擺手,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你想說什么?”
“嫡額娘娘家侄兒再好,于我也不是良配,既然納蘭公子已經提親,不妨成全我,往后我記下嫡額娘的恩情,定有回報。”
“你覺得我信你還是更信我女兒?”小曹佳氏走下來,細長的手指搭在靜宜肩膀上,語氣森寒,“靜宜啊,你如今還能選擇嫁回我娘家,不過是因著你有一副好相貌,我那個傻侄子正好看中罷了。”
“你若是不識相,便是活不到出嫁那日又如何?我石府也就多出一副棺材!”
“誰叫你沒有寧容命好,有本事你也去當太子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