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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州市長夏允和面色鐵青的將幾份報紙用力的摔在桌子上,覺得不解氣,他又將報紙揮到地上狠狠踩了踩。
報紙上關于自己鎮壓學生,關押學生的指責謾罵不絕于耳。
各大報社這回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槍藥,簡直是火力全開的全都在罵他。
罵他夏允和是個內戰內行的窩囊廢,除了欺負學生撒氣,就沒有別的能耐。
問他既然有派軍警抓捕鎮壓青年學生的精力,為何不帶著人直接去北邊收復外蒙。
真要能把丟失掉的國土收回來,那也稱得上是于國有功,而不是只會窩里斗,淪為鎮壓學生的冷血劊子手。
看著報紙上言辭犀利的諷刺,夏允和只覺得一陣熱氣沖上腦門,讓他眼前發黑。
這還不算,很快夏允和就聽到辦公室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的秘書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說是外頭剛消停下去的游行罷工又死灰復燃了。
這回不僅師范學校的師生們全都站了出來,余州各大高校和中學的師生們也都走上了大街,高呼讓夏允和盡快釋放被抓的學生。
在全市的師生們相繼走上街頭后,先前參與罷工的工人們也重新加入進來。
更別提那些沒被抓住的南方革命黨人也趁機冒了頭,混跡在游行隊伍里不停攪風攪雨,試圖再次引發騷亂。
夏允和摸了摸腦門上急出來的冷汗,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能在短短時間里在輿論上對自己形成圍攻,還拉出了這么多師生游行抗議,除了南方的那些革命黨,他實在想不出會有誰這么跟自己過不去。
“市長,要不要再繼續派出軍警鎮壓?”
秘書聽到外頭的游行隊伍已經進發到市政府大街,當即小心翼翼的提議。
夏允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以為他不想鎮壓么,他倒是想,但先前的鎮壓不僅沒能把人震懾住,還起了反效果。
這回全市的師生都聯合了起來,要是再出兵鎮壓抓人,他這個市長還能坐得穩么?
更何況事情真要鬧大了的話,豈不是讓那些革命黨人更加有機可乘?
“那要不然,把那些被抓的學生給放了?”
聽了秘書這話,夏允和頓了頓,心中有些猶豫。
畢竟他才剛把人抓了,若是受到點壓力就開始放人,那他這個市長免不了要威嚴掃地,以后余州還有誰把他當回事兒?
夏允和剛想拒絕,手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發現是直系的吳大帥親自打來的電話,夏允和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吳大帥最近正在豫省巡視,顯然是聽說了余州這幾天鬧出來的動靜,特地打電話過來表示關切。
得知今天游行又起來了,還有越鬧越大的跡象,吳大帥直接在電話里罵了夏允和一通,吩咐他盡快把學生都放了。
畢竟他們要對付的是南方革命黨,而不是這些青年學生,現在正是南北對抗期間,可不能因為這個失去了民心。
被吳大帥罵了一通后,夏允和哪里還敢遲疑,當即讓秘書快去放人。
其實他本來想抓的也不是這些個青年學生,只是那些南方革命黨實在太過狡猾,竟然提前聽到風聲跑了,讓他撲了空,他這才只能抓一些青年社的學生出氣。
誰知竟然直接捅到了火藥桶。
想到兩年前那場席卷全國的青年學生運動,夏允和不免心有余悸。
這個事要是一個處理不好,一旦波及到全國,他說不定項上人頭都要不保。
好在夏允和這次放人放得快,沒等潛伏在人群里的革命黨將游行隊伍的火氣扇起來,幾十名被抓的青年社學生就都被放了出來。
這群學生里,除了青年社的社長楊開元因為組織學生游行,被當時滿心火氣的夏允和讓人打了一頓,其他人倒是還沒來得及遭到毒手。
行進中的師生隊伍見被抓的學生都放了出來,頓時高興的歡呼起來。
見游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生怕游行會再次演變成騷亂的老師們沒敢多待,開始組織學生有序的撤退。
沒多會兒,大街上的游行人群就散了大半。
眼見師生隊伍紛紛解散,巡警開始出動,對著剩下的游行人群躍躍欲試,混跡其中的革命黨人見勢不對,也急忙撤離。
從市政府辦公室的窗戶往外看,見僅剩的游行隊伍徹底散去,夏允和不由長舒了口氣,不過他提著的心還沒法完全放下。
余州幾大報紙同時發表針對他的討伐檄文,肯定是那些革命黨人在暗地搞鬼,他這回說什么都要把那些人給揪出來。
當天晚上林家的飯桌上,聽父親說起夏允和正命令警察局大肆搜捕南方革命黨一事,林知言只輕輕眨了眨眼,并無太大反應。
這回能把那些學生順利的救出來,還多虧了林二叔愿意幫忙,不然他們想利用輿論逼迫夏允和放人,恐怕不會這么容易達成。
輿論和游行都是雙刃劍,一個操作不好,很可能出事。
好在林二叔憑借知名文人的身份,在革命黨內部積累了不少關系,正好對方對余州還不死心,他們便借著對方的手搞了回事兒。
林知言沒有把自己做的事告訴父親林兆勛,林二叔也沒有跟自己大哥說。
他大哥常年待在官場,習慣了明哲保身,有些事還是不要讓他知道,提心吊膽的好。
晚飯過后,林家人又湊在一起商議起給云牙上族譜的事。
在林二嬸和林二叔的堅持下,林大太太還是退了一步,同意把真假千金的事情告訴已經遺忘了這段記憶的林秋月。
林大太太雖然心里更偏疼林秋月,但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二房的家事,她其實摻和不了太多。
林秋月顯然接受不了自己居然不是林家真正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