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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沒料到這事能鬧得這么大,第二天,吳老師重新找她談話,宋初一到辦公室,才發(fā)現(xiàn)校長也在。
跟之前態(tài)度不同,校長叔叔坐姿端莊,對她露出友好的微笑。
一番談話下來,主要是對宋初表示道歉,事情的經(jīng)過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不但不給予處分,還會給宋初挑選宿舍舍友的權(quán)利,單獨入住四人間。
宋初莫名其妙的,好像隨著譚叔叔的到臨,這事變成了一次天降驚喜。
……
九月底,宋霏與部門同事在進(jìn)行關(guān)于9的排查,從榕城分局打來一通電話,說最近周家深陷貪污丑聞的事件挺蹊蹺。
因為周家雖然貪污,但這方面一直嚴(yán)防死守,從沒翻車過。而且,這貪污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周妙星雙親如今都賺足了錢,一直本分地在為女兒的未來打算。
最近突然舉報起十幾年前的舊案子,真的挺奇怪的。
“霏霏姐,你說是不是誰和周家的女兒起了沖突,一氣之下舉報了周家二老?”
宋霏的助理聊起此事,她卻不怎么聽得進(jìn)去,淡聲說:“我們這邊爛攤子一大堆,你還有心思想著其他地方的案子?把這個拿去打印兩份給我。”
“哦……”小助理去打印完,捧著兩本材料回來,“我這不是在想,霏霏姐你的妹妹宋初跟周妙星是一個大學(xué)的,怕她也受到波及嘛。”
宋霏表情微凝,隨即又不甚在意低頭:“不會。那孩子安分又乖巧,脾氣性格都好,不會跟同學(xué)產(chǎn)生沖突。”
晚上10點過,宋霏才最后一個從警署離開。
明天例休,姜霧打算開車帶她去榕城見見宋初,帶她去榕城最著名的海底餐廳吃頓大餐。
十一期間,她跟姜霧都是沒休假的,都沒時間給宋初過生日,提前一周過也是過了。
宋霏揉著肩頸坐車回家,打開單元樓的門時卻停住。
腳步慢慢后退,她抬手,打開那從沒來過信件的郵筒。
里面躺著一張極其不吉祥的黑色信箋,使她皺起眉目。
信封上標(biāo)準(zhǔn)的打印體:宋霏小姐親啟。
宋霏四下環(huán)顧,陰森漆黑的小區(qū)沒有一個人,她快步打開單元樓的門,快步上樓。
坐在客廳里,顫抖著手拆開信件。太過于急迫,導(dǎo)致信封都被她撕爛了一角——
致偉大的人民警查小姐:
能對宋小姐寫下這封信,是我譚某榮幸。
首先恭喜宋小姐新官上任,提升成總組長,偶然一次有幸從你的警署前路過,宋小姐努力工作的模樣真是動人心弦。
身為一名年長男士,自然不能總讓宋小姐主動調(diào)查我,我決定,誠邀宋小姐來我居所暢談。
地址如下,在9月25號結(jié)束之前,若宋小姐肯賞臉,譚某必將暢所欲言,無所不答。
當(dāng)然,我的這封邀請函,只限宋小姐一人。花園里設(shè)有人體紅外線感應(yīng)器,若有外人抵達(dá),會自動釋放有毒氣體,宋小姐謹(jǐn)慎思慮。
宋霏沒讀到最后一個字,便猛地站起身,神情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9月25號,那不就是今天?
她快步奔下樓,跑到小區(qū)保安處,詢問送這封信的人是誰。
保安搖頭:“送信的啊,我不記得了,反正今天是來了兩個送快遞的。”
宋霏捏著那漆黑的信紙,咬牙切齒。
這群作惡多端的譚氏家族,一窩蛇鼠,竟然都已經(jīng)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
她拿出手機,桌面顯示正好11點整。
還有一小時,該去嗎?只身前往的危險性,難以預(yù)估。
在風(fēng)中猶豫踟躕了很久,宋霏有種茫然的迷失感。
如果唐老師,她最為信賴的那個人在,她就能把信件交給他看,他一定會在最快時間給出最完美的處理方法。
念及那已不在世的人,宋霏狠狠攥住信紙。
一番思慮掙扎,她還是決定赴約。
她回家佩上了兩把槍,一把放在褲腰之間,一把藏在袖子里,隨后離開小區(qū),打車朝信紙上的方向而去。
這地址著實偏遠(yuǎn),出租車在人煙稀少的大街上馳騁,也花了三十分鐘抵達(dá)。
透著車窗看去,這是一座獨立陰黑的山莊,籠罩在迷霧夜色里看不清外表顏色,大概是磚紅,墻身爬滿密密麻麻的爬山藤,不像有人長期居住。
宋霏知道對方的目標(biāo)是自己,她帶不了任何人來。
她只能把地址發(fā)到群里,留了一句話:領(lǐng)一支隊伍,在距離2km開外的地方,等我信號。
警署那邊應(yīng)該在緊急部署了,宋霏深深吸氣,踏進(jìn)那座黑暗色系的花園,腳下每一步充滿壓抑。
走向那座大門,宛如地獄的入口,此刻宋霏的心里竟沒有任何恐懼。
手剛落在門把上,輕輕往前便推開了。
一股濃郁的金駿眉味,混雜煙香。山莊的客廳至少有一百五十平米之大,此刻漆黑無燈,心顫的詭異。
宋霏慢慢走進(jìn)去,目光緊盯著沙發(fā)中央的位置,她猜測那里會有人。
可誰料,幽沉的聲音卻從身后傳來:“我以為,今天等不到宋小姐了。”
宋霏一激靈,立即循著聲音的方向轉(zhuǎn)身。
距離自己十米遠(yuǎn)的地方,是一年齡身形魁梧的男人,穿著身木棕色的唐裝,扶著一柄手杖,兩鬢近乎全白,濁眸帶著讓宋霏很不舒服的笑意。
宋霏瞇著眼眸,猜想面前這位就是寫信給她的人。
譚老爺面露笑意,伸手示意:“坐吧,宋小姐,不必拘謹(jǐn),大家都是多年的‘老熟人’了。”
宋霏輕聲哼笑:“是啊,每日翻看你們的資料,我都記得你們譚氏族譜里的每個姓名和每張臉了。”
“那是我等榮幸啊。”
譚老爺慢悠悠扶著小沙發(fā)坐下,雙腿交疊,“這段時間,我才開始關(guān)注宋警官,真是個敬職敬業(yè)的好姑娘,為了調(diào)查我們,辛苦到半夜,甚至連家人都顧及不上。只可惜,遇人不淑哦?”
宋霏心臟驟然顫一下,蒼色的唇瓣抿直,臉頰冰冷。
她想起那個始終刺在她心上的男人,哽在喉嚨之間,根深蒂固。
深深愛過的信賴過的人,沒那么輕易拔除掉,哪怕現(xiàn)在身邊有新歡作陪,也無法治愈心傷。
“你跟我三孫是什么時候看上眼的?”
宋霏攥拳:“這個你不去問他,反而來問我?”
“隨口問問嘛,我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時間。不過啊,那小子對你確實用情夠深。”
宋霏聽到這,幾乎已經(jīng)忘記面前的男人是個危險人物,他只是譚九州的爺爺,僅此而已。
她蒼暗的眼底閃逝過落寞:“用情夠深嗎?您是不是對您三孫有所誤解?”
譚老爺捕捉到女人眼中的脆弱,逐漸擊破:“我是他的爺爺,三孫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之一,我很了解,他從沒對一個女人這樣好過。”
宋霏深深閉了下眼睛,再睜開,黑眸清寒:“就算如此,我跟他也結(jié)束了。他騙了我,還殺了我最尊敬的師傅,終有一天,他將會被我繩之以法。”
“宋小姐,你還是太糊涂。我今天叫你來,就是讓你看看,我三孫在直升機上到底做了什么。”
譚老爺緩慢拄著手杖,走到電視機前,往cd盒里放了一枚磁帶,再用遙控器打開電視。
他語氣平靜:“那天,譚九州所在的直升機上,被他安裝了監(jiān)控攝像頭,我也是后來才知道。”
宋霏呼吸一下緊促,喉嚨通過的空氣忽而急促:“你要放什么?”
“你最敬愛的唐老師,死前的最后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