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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霏雙眸渾圓,死死攥住衣角,喉嚨像被一只手掐住,呼吸很艱難。
他們就這樣彼此交換著視線。宋霏目光懇求而柔情,他卻堅毅不動,淡淡側身繞過去:“我送你回去。”
宋霏卻巋然不動地站著,輕輕一笑:“說那么多理由,不就是因為,你心里的人不是我嗎。”
譚九州拿起她掛在衣柜上的包和衣服,平靜遞到她的手里:“你住榕城哪里,我送你回去。”
宋霏接過他手里的一摞東西,心口隱隱泛疼,“你喜歡宋初,是不是?”
她眼角幾滴淚搖搖欲垂,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來到這里,抱著那么點可憐的希望和他重歸于好,能勸阻他改邪歸正。
她甚至連對姜霧的分手短信都編輯好了,卻不想,得到的還是傷心與失望。
男人頓了下,眉心微蹙:“走。”
“你先回答我。”宋霏厲聲開口,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角,嗓音透著顫抖的哭腔。
看著譚九州沉寂的容顏,她知道等不到的答案,就是答案。
宋霏眼眸深深凝視著他,他恨不得把他的心掏出來,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做的:“她是我妹妹,你怎么可以?”
他本不想談這事,既然她堅決,索性就把話放在明面上說,深深盯著宋霏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確實看上她,沒爭沒搶,為什么不可以。”
宋霏剎那間,大腦一片嗡鳴,她仿佛能聽見心臟崩裂的聲音。
咬牙切齒,滿臉滿聲的苦澀:“從什么時候起?是你來榕城找她時,還是更早之前?”
“更早。”譚九州淡然闔眸,“具體什么時候,我也不知道。看她端著盤肯德基就能滿足的模樣,細致地為我包扎手背,還是……其他,我不清楚。”
殊不知他的話像尖錐,一下下地刺在宋霏心上。
他們之間的回憶那么多,他都一一放在心上。
那她呢?
宋霏輕笑出聲:“你知道你跟她相差多少歲嗎?”
譚九州平靜地開口:“有情飲水飽,如果她愿意跟我,這輩子我護她周全,吃飽穿暖、免苦免難。若她不愿意,我不強留,放她自由。”
“好一句護她周全,之前你追求我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宋霏目光冷薄地直盯著他,“我不會讓你動她,宋初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宋霏。”譚九州沉了口氣,“感情的事,你插不了手。”
宋霏輕笑,眼淚還掛在眼角,顯得十分突兀:“誰說我不能?你以為她知道了你的身份,還敢見你?那孩子平日最聽我的話,只要我不允許,她絕不會跟你見面。”
但譚九州并未被威脅,他只是薄唇淡淡地動了兩下:“隨你。”
腳步到門口又停住,淡聲問:“還要我送你么?”
宋霏輕輕抽出幾張紙,擦掉眼角的淚珠,淡聲說:“不必。”
“以后,都不必再見。”
坐在出租車里,宋霏雙手抱著膝蓋,哭到眼睛紅腫。
她失魂落魄打開手機,打了個通電話給宿舍,報了房號,叫宋初來接電話。
很快,那頭傳來女孩興奮跑步的聲音,清純而充滿朝氣的嗓音亮起:“喂,姐姐!”
“在做什么呢?”聽著妹妹爽朗的笑聲,宋霏不覺心情溫暖了些,輕許勾起唇角。
“嗯,剛剛到宿舍,馬上準備洗個澡去食堂吃飯。”
宋霏微笑說:“好。姐姐馬上要回z城了,晚上就走。”
“啊?這么快就走啦?”宋初忍不住抓緊電話,聲音帶著不舍的顫意。
“嗯,在榕城好好照顧自己,另外——”
宋霏用力抿了下唇,換了個問法,“初初啊,在學校有沒有遇到心儀的男生啊?”
宋初一聽,雪白的兩個耳朵尖冒出點粉,像荷塘初盛的小蓮,特別可愛。
“才沒有呢……你不也看見了,我在學校又沒交到什么朋友,一直都在跟商穎玩。”
宋霏微笑:“這商穎就沒帶你去見見她的朋友?姐姐的意思是啊,你在學校也要多參加社團、結交朋友,大學四年時間,爭取開始一段美好的戀愛,說不定,一畢業就直接解決終身大事了,對不對?”
宋初聽得一頭霧水,真不知道姐姐今天著什么道,特地打電話來跟她說這些。
來榕城上學前,姐姐還語重心長地讓她找男朋友要擦亮眼,最好畢業以后穩定了再談。
宋霏繼續問:“那初初,你就沒有想過,未來的男朋友會是什么樣的?”
宋初一下懵住。不知怎的,當這個問題出現時,第一個蹦進腦海的是譚叔叔。
他想起那天月光之下,他肌肉寬闊的脊背保護在她面前,臉上一道細淺的紅痕,抹不去他的英俊半分。
只是很快,這個想法被她搖搖腦袋撇去:
“姐姐,我現在什么也不想。明天z大有個研究生講座,我打算去聽一聽呢。這大學四年,我得把該考的證都考在手里,然后努力考研呀,哪有空談戀愛。”
宋霏聽著,嘴角的表情有些凝滯,慢慢淡化。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突然覺得自己很不配當個姐姐。
“嗯,你說得對。”她哀沉地嘆了口氣,“小初,其實姐姐是想說,以后,你盡可能不要跟你譚叔叔見面了。”
宋初眨眼的動作頓了下,人有點僵地站在那:“啊?”
“因為今天姐姐去找他,算是鬧得挺不高興吧,我就決定回去了。”宋霏撥弄了下頭發,想起譚九州的話,眼淚又有涌出的沖動。
宋初驚訝抓住桌沿:“你們聊什么了?譚叔叔對你說很過分的話嗎?”
“倒也沒有,總之,我以后不會再對他抱有幻想。”宋霏微笑著,掩去眸中的紅痕,“你也不可以。”
她這話冥冥中好像指代著什么。
宋初小喉嚨一噎,舔著干澀的嘴唇,說不出話:“可是之前,譚叔叔在巷子里救過我一命。我覺得就這樣不理睬他不太好,畢竟是救命恩人。”
宋霏表情微僵,握著電話的十指淡淡收緊。
宋初撓撓耳朵,想了想說:“不然這樣吧,姐姐,這次我生日請他吃一次飯,算是感恩他之前救了我,好不好?”
“初初,如果你是想讓你譚叔叔陪你一起過生日,其實可以跟姐姐說,沒關系,我不會生氣。”
她說著不會生氣,可宋初卻覺得她像一座要爆發的火山。
“沒有啊,姐姐,我干嘛想他給我過生日,他又不是我的誰。”
“可我不放心,你們孤男寡女去吃飯,如果他欺負你怎么辦?”
宋初還不懂男女間的“欺負”是什么意思,笑出了聲,“怎么會呀,譚叔叔是個成年人,不會的。”
就是因為成年人才危險啊。宋霏揉了揉皺起的眉,“總之,你要見他也行,但必須每隔半小時跟我通一次話。”
“……”
宋霏語氣嚴肅地說:“你聽到沒有。”
“噢,知道啦。”宋初有點摸不著頭腦地掛電話,姐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宋霏坐高鐵回到z城車站,遠遠看見姜霧站在人群中等自己,他手里端著她最愛喝的奶茶,溫和朝她招手。
朝他跑過去的一瞬間,宋霏覺得自己特別的賤。
姜霧沒有問她在榕城辦的事,也沒問她為什么紅著眼眶,只溫聲問她想去哪個餐廳吃飯。
宋霏依偎在他的懷抱里,那清冽淡雅的味道,和譚九州全然不同。
她無力地說:“去哪里都好,你帶我去。”
“乖,手給我。”姜霧牽起她的手,往車上走去。
在車邊,宋霏打了個電話給警署的助理五花:“你現在放下手頭的所有工作,去趟榕城,看著我的妹妹,對,就是在榕城大學的那個。”
……
很快就到了十月前的最后一天,宋初最近專業課作業很多,每天都是打開電腦畫畫,從早畫到晚。
她們女生宿舍建得非常不合理,在學校最偏僻的地方,離澡堂要走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