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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熊拿出一頂金閃閃的皇冠戴在宋初頭上,熱鬧一行人這才退出。
宋初撅著嘴唇,有點害羞地跟在譚九州身后,走進單獨的小包廂:“譚叔叔,你怎么不提前告訴我還有這個環節?”
“不是挺好?”譚九州扶正她頭上的皇冠,壓著她劉海,完全像個縮小版的公主,十分可愛。
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坐下,整個酒吧都在緩速旋轉著,能360度清晰看遍所有夜景。
此時,城市最中央的電子大鐘顯示11點55分。
宋初托著下頜,她喝了酒吧粉色的雞尾酒,跟之前嘗的紅酒不一樣,酒里有水果的甜香味,她一下嘴饞喝了兩杯,現在腦袋有點昏沉沉的。
她托著下巴,臉頰微醺,頭頂玻璃罩開了條縫,有清爽的涼風吹進來,撩撥起她額前的劉海。
她瞇著眼欣賞外面絕美的夜景,一偏頭,卻發現男人墨眸深深地看著自己。
喝了酒,她變大膽了些,就這樣與他直勾勾地對視著。
雪白的臉頰兩朵紅暈,眼睫迷離片片,唇角卻帶著絲笑容。
襯衣領口被風吹散了些,露出纖長白皙的脖子,鎖骨隱現。
宋初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他眼里的模樣有多風情美麗。
“怎么?”宋初大膽地問,端起雞尾酒淺淺喝了口,唇瓣沾著酒液,淡粉的舌尖輕輕舔去。
男人喉結微微動了下。
宋初有點口渴,迷糊地問:“譚叔叔,你為什么總是看著我?”
她今天感覺到很多次,跟他逛街時,她在放紙船時,在看著夜景時……
譚叔叔的視線,總是駐留在她臉上。沒什么情緒,但就那樣看著她,偶爾會露出微笑。
男人生了逗弄的心思,挑著眉毛問:“你說呢。”
宋初腦袋亂亂的,細聲慢速地說:“商穎說,一個男人總看著女人,肯定是不正常的,要么是喜歡,要么是討厭……”
“譚叔叔,你是哪種?”
她都在說什么啊……
宋初內心一部分清醒的意志在質問著自己。但另一部分又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譚九州沒有回答,隔著桌子輕輕撫平她的劉海說:“宋初,就快要到零點了。”
“嗯。”她閉著眼睛,揉揉混沌的腦袋,“馬上過生日了,我有點頭暈。”
“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
男人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張疊著的紙船,宋初微微睜大眼睛,有點驚異:“譚叔叔,你怎么沒有把紙船放出去?”
他把那張紙慢慢展開,遞到她的手里:“因為想送給你。”
宋初一愣,接過紙張時,感受到一股炙熱的溫度淌過手心。
她拿起來輕輕讀了起來——
“致宋初。
17歲時遇你,躲在家里,對我橫眉幾分冷意,第一次知道你的姓名。你生著病,我抱滿身滾燙的你去診所,握著你的手徹夜難眠。那次遭受襲擊,你為我包扎出的小花,我記了很久。
你喜歡吃肯德基,喜歡喝少冰的抹茶飲料,喜歡在吃飯時喋喋不休。你每一個細細的舉動、小小的習慣,我沒刻意,竟都記得深刻。
這是因為什么,苦苦想不出答案。
但我只知道,不見你數日,我朝思暮想,你躲我避我,我輾轉難眠。我出身并不高貴,沒有漂亮的學歷,唯一能有的是拙劣文筆,寫不出我的心境,又怕惹到你害怕。
一生活了二十余年、三十將近,未有女人讓我產生這樣毫無理由的護短,潛意識的偏愛,只有你。
不奢求回應,但求陪你度過18歲,你最美好浪漫的年華。
愿愉悅、幸福與溫柔永伴你身側。
生日快樂。
譚九州。”
宋初讀完最后一個字,大鐘正好走到倒數十秒。
她字音顫抖,握著信紙的指尖泛白。她滿臉啞然地看著譚九州,酒氣散了,大腦嗡地一下蘇醒。
這算是……情書嗎?
字里行間沒有一句喜歡和愛,可看得出每一筆每一畫都是認真的心意。
宋初或許沒有那么吃驚,但臉是紅的,她在心里或多或少猜到了他的心意。
不敢回應,更不敢多問。
秒針在快速走動,進入最后的倒數階段。
“別怕,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在你人生最特別的日子,對你說,宋初,我喜歡你。”
“還有,生日快樂。”
晚風很輕,男人略顯青澀的告白聲,與他年齡不太相符。
宋初總覺得,像譚九州這樣的男人,英俊外形,挺拔身材,應該有過不少女朋友。
可今天她才知道這男人是真的不會說情話。
18歲的鐘聲已經敲響,她等到人生中第一句低沉的告白。
……
(245)
這一夜,宋初夢里關于回憶的部分十分冗長。
她這一晚上沒怎么睡好。
徐徐睜開眼睛,18歲啊。
對所有女孩來說,那確實是充滿驚喜、緊張又期待的一年,她曾也這樣以為。
已經忘記聽到譚九州告白時心里的感受,第一是驚,第二是喜,第三是罪惡。
那可是姐姐的前男友。
宋初微微自嘲地勾了唇角,她已經想不起當時的譚九州有多好多溫柔,導致自己當初竟對那他有過一絲期待和好感。
她從床頭柜拿出一個小盒子,里面壓著男人的那封信。
很久過去,紙張陳舊又泛黃,也有幾個字模糊不清了,但依稀能記得內容。
宋初索性坐起來,一字一句地閱讀,手撫上去。
閉上眼,仿佛能看見他們坐在小河邊上,他一筆一劃認真書寫的模樣。
天色逐漸蒙蒙亮,一則突襲的電話打到宋初的手機里,是調查組的小季:“宋姐,查到了,譚九州人在z城,老爺子給她介紹了一個女人叫黎菁。”
她手里的信紙掉落,輕輕點頭:“嗯。”
原來兩頭都顧著呢,也難怪總是好幾天見不著面。
“這個黎菁好像不得他心,被譚九州安排到酒店住了,也不知道有過關系沒。”
宋初沙啞說:“我知道了,你辛苦,這么早還起床給我報告。”
“不辛苦。宋姐你把我們集結起來對付那股惡勢力,你才叫辛苦。”
他們團隊里的每個人都知道宋初跟譚九州的往事,每次新來一人,宋姐都會認真講給他們聽。
所有人都知道,宋姐無異于是把傷口一次次撕扯開。
18歲之后,兩人在一起了,一開始甜蜜恩愛,死心塌地,在20歲就懷上了譚九州的孩子,可是,當孩子生下時,宋初就聽到宋霏跳海去世的消息。
她當即暈厥,身體狀況急劇下降,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才被救起。
起先,宋初難受地以為是自己害姐姐自盡,日夜懺悔,茶不思飯不想,就跪在宋霏的墳墓前流淚道歉。
她的身體越來越差,進了警校的唐清林再也看不下去,他帶上姐姐當時的同事曹阿姨、李叔叔、江阿姨人等,一起告訴宋初真相。
他們告訴宋初,她所深愛且為他生下孩子的那個男人,到底是個多窮兇極惡的存在。
他給她的那些溫柔都是假象、騙局,騙了她的身心,甚至還把她姐姐的命也騙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