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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這么大舉動,顯然嚇到了譚星辭,他小手輕輕攥了下,慢聲問:“姐姐,你沒事吧?”
宋初目光如注,一瞬不動地盯著他看。
孩子一頭柔軟的黑發,眉眼溫柔似她,薄唇挺拔鼻梁,皮膚冷白像譚九州……
時隔六年不見,身為人母,不管多久,還是能一眼認出自己的孩子。
一時之間,宋初的情緒有些失守崩潰,她眼淚頓時溢了上來,鼻尖酸澀難受。
彼時房門開了,譚九州帶著護士和譚百州來查看。
宋初一抬眸就與男人冷如冰鋒的視線交疊,她神情微凝,忍不住抓緊床單,往后面靠坐了坐。
那晚的事她都想起來了。她被柬國人逮到灌了安眠藥,在談交易的時候,譚九州把她救了回來。
既是如此,他一定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畢竟,一個失去記憶的酒吧歌女,是不可能埋伏在山丘間伏擊的。
她一時豎起渾身的戒備。只可惜身上裝備都被拆卸,她沒有任何武器對付他。
眼珠微轉,宋初看到擱置在床頭柜上的花瓶,輕舔了下唇角。
幾個護士走上前為她做了檢查,宋初任人擺布,但余光始終警惕在男人身上。
他情緒淡淡地凝視自己,不明情緒。
宋初不知道他把孩子帶來是為什么,恨意在聽到孩子的聲音又煙消云散,只剩歉疚。
六年前她因太傷心痛苦而丟下孩子離開,決心成立一個報復的組織,把譚家的勢力徹底鏟清滅絕,再把孩子接回來自己撫養。
打算得很美好,現實卻總是殘酷。與柬國人交戰,她深深明白自己的無力和弱勢。
六年,縱然她與唐淵在軍力上有質的飛躍,與譚家相比還差得太遠。
“怎么樣?”靜寂空氣里,譚九州的聲音忽然響起。
譚百州看一眼面色疏淡蒼白的宋初,輕拍了下譚九州的肩膀:“人醒就沒事了,剩下的,你慢慢處理吧?!?
他這話有所指,譚九州心知肚明地點頭:“好。”
護士和醫生一股腦走光后,胡韻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盅參茸湯。
時隔六年第一眼見到宋初,胡韻眼神流露微許意外,打量宋初,不由露出笑容:“漂亮了,變大姑娘了。”
宋初的目光落在胡韻身上時,冰冷中摻著幾分溫意。
畢竟曾經,胡韻對她像親生女兒一樣好,看孩子跟胡韻那么親近,也知道她一定把孩子照顧得很好。
“胡阿姨?!彼ひ舻?,“您這六年身體可好?”
聽她沉靜不變的聲音,譚九州不由微微挽唇。
索性卸下偽裝的面具,連裝都不多裝一下了?
胡韻有點受寵若驚,自知譚家對不起宋初,她卻還主動問候,沒有半點記恨。
果然如她第一眼見到宋初的直覺一樣,是個好孩子。
胡韻笑著搖搖頭,鬢邊的銀絲也隨之晃動:“六十了,身體能有多好,慢慢各個地方都出現老毛病了?!?
宋初眼神落寞地垂下,“還勞您給我準備湯,感謝?!?
感激的口吻,明顯透著絲絲疏離。
胡韻悄悄看一眼兒子的后腦勺,也不跟她多聊,把嶠嶠牽到身后:“今天周日,這孩子明天還要上學,我就先帶他回去休息了。”
宋初點點頭:“好。”
譚九州也跟著送她出去,胡韻卻轉過頭,悄悄遞給他一記視線。
男人腳步頓住,凝在原地半晌,眼看房門在眼前關上。
頭頂廊燈映照之下,他俊美精致的五官深邃無邊,緩緩轉過高大的身形,朝宋初走去。
那雙曾經叫宋初留戀又心醉的雙眼,靜靜注視著她,像要把她整顆心都看穿。
宋初的余光瞥著床頭的花瓶,算好了角度和位置。
如果能以最快速度砸中他,她有機會脫身。
男人率先發話,鞋尖往前一步,手指敲著陶瓷鍋:“湯趁熱,能不能自己喝?”
他開口時,宋初都忍不住心臟陡然。其實內心深處,對他是抱有恐懼和警惕的。
畢竟,曾經同床共枕的愛人欺騙自己那么多年,他潛伏在一個巨大的黑色集團里,默不作聲帶走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這種恨與恐懼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宋初嘴角扯笑,往后靠了靠,讓身體離花瓶更近一點:“少裝了,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那天我去做的什么?!?
譚九州低垂著濃長的眼睫,長指拿著一個鍋勺,緩緩繞著一個方向旋轉,松茸的香味頓時充溢整個房間。
他似乎并沒察覺宋初的動作,拿起旁邊的塑料碗緩緩盛了一碗:“先吃飯,再說其他的。”
宋初目光冰冷地掃他一眼,一字一頓說:“我要回去?!?
譚九州端著碗,突然在她身邊坐下。
宋初條件反射往旁邊一彈,與他距離遠遠的。
男人長指修長地伸過去,冰涼觸碰到她臉頰,那樣緩慢,一下下撫摸:“回去,回哪里?回到唐淵身邊,繼續與我作對?”
見宋初不說話,他又慢聲說:“你也看見,他那么大了?!?
宋初心里陡然一顫,提到最脆弱柔軟的地方,眼底顯而易見的發抖。
“你少拿兒子威脅我?!彼纬跻а狼旋X,完全像一只炸毛的病貓,“我總會有一天把他接出譚家!”
譚九州聽著她的話,像聽到什么有趣的事,緩緩嘲諷地勾起嘴唇,“一個連柬國士兵都打不過的女人,在我面前談什么?”
嘲諷,激怒,對宋初統統都很受用。
六年她不管怎么努力,獲得自以為的成就,在他面前還是不足掛齒,甚至被他拿來嘲諷說笑。
宋初眼睛血紅,一股血氣方剛充涌心臟,她怒吼一聲:“少看不起人!”
手精準抓到旁邊的花瓶,快準狠要朝譚九州的腦袋砸過去。
他卻反應更快,甚至宋初還沒有看清,手腕就被鉗制在半空中,完全無法動彈。
她驚愕地鼓圓了雙眼,使勁咬牙,氣到顫抖,用力動了下手腕,可忘記自己手臂還有傷,一下牽扯到傷口,她痛得手發軟,人不受控制倒在床上。
譚九州沒有放開她,一邊傾身,一邊將她小臂壓到頭頂去,覆壓著她的身體,卻巧然避開那些傷。
宋初反復掙扎幾下,臉都憤怒到漲紅,他卻靜靜裊裊地控制她,完全不為所動。
自己剛才舉花瓶砸他的舉動,就像小貓撲鳥那樣,可笑又毫無意義。
譚九州淡淡嘆息,傾吐在她薄白的臉頰上:“殺不了我,還讓傷口裂開更深,你是何必?”
“現在或許不能,但我還年輕,我還有很多時間和機會。等你老了,沒有力氣了,我總有機會!”宋初冷笑兩聲,不死心地試圖用腳往他襠部踹,也被男人一條腿固定。
他被她的話愉悅到,嗓音淡淡覆在她耳側:“那就先陪我到老?!?
“你做夢你!我寧愿賣到柬國為娼為妓,也絕不臣服你,你這個惡魔!流氓!你會遭到報應,你們全家都是……啊!”
宋初憤怒的話,一下讓男人臉頰陷入冷陰。
他手掌稍稍用力,就將宋初扯下枕頭,她整個身子已經完全受制于他。
男人五指擭著她的下頜,照著她薄嫩倔強的唇瓣就狠狠吻了下去。
宋初拼命掙扎,甚至拼命去咬他舌頭和嘴唇,男人吃痛地哼聲,反而對她吻得更重。
鼻腔充斥著男人濃厚的氣息,再熟悉不過的濕熱感,一下勾挑起多年前的記憶。
沒有甜蜜,反而是噩夢,深深縈繞著她。
從掙扎到無力,只經歷了一分鐘不到。宋初深深喘息,雙眼含著淚,那樣無助又絕望,仿佛對生無欲無求。
那一瞬間,小腹被她挑起的火熱都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