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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怔,側頭與他對視一眼。
男人眸中清冷平淡,衣衫整齊,沒有和女人在一起的痕跡。
“聽尚忍說,你要見我?”他語氣柔和,甚至透著絲難見的愉悅,這是她醒來后第一次提出要見他。
宋初漠然抽開視線,緊了緊被子,往床旁邊挪身,與他隔開一段距離:“我沒手機睡不著,你讓尚忍把手機給我,卸掉卡和所有通訊方式就是。”
譚九州盯住她纖瘦的背影問:“想要手機干什么?”
“刷微博,看小說,反正沒有手機我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
譚九州溫然平和:“好辦,你要看什么小說,告訴我,我念給你聽。”
“……”宋初一個翻身,視線微瞪著他,唇角一絲笑:“我可不敢占用你的春宵時刻,口舌活還是要用在別的地方,你說對不對?”
譚九州濃眉皺了下,又很快舒開,手指淡淡捻起被子上的花瓣:“有你一個小妖精就夠折騰,哪有精力。”
他搬近椅子,“最近確實忙了點,陪爺爺和家里人。不過今晚例外,說吧,想看什么小說,我找來念給你聽。”
宋初揣著冷笑,非要獻殷勤,那她就不客氣了。她說出最近在看的一篇po文,劇情有,肉也足,那種露骨的文章她不信他能讀得出口。
隨便報了個名字,男人閑云淡定地搜索。
第一章就是男女主在野外相遇,當晚在山間樹下野戰。男主蕭夜是誤入山中的旅客,女主是山間生存多年的白狐貍,專門以男人的精氣魂魄為食。
譚九州手指劃過幾頁,眉頭濃濃蹙了起來。
“小狐牽引著蕭夜進屋,讓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脫去上身衣衫,露出驚心動魄的疤痕。但在他泛著古銅色的皮膚上,顯得性感而誘人,蜜色的八塊腹肌,順著往上是……”
男人讀著讀著就頓住,俊臉陰得可怕。
宋初似笑非笑,“繼續啊,正在想象呢,你怎么給停了?”
譚九州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冷冷笑嗤:“何必費那個腦子想象,想看真人秀,我可以脫給你慢慢看。”
宋初臉微變,不甘示弱地笑笑:“就你?”
“不信?”譚九州手指摸到胸前的一粒扣子,真要作勢脫衣服,“你男人要什么有什么,不比小說里的紙片人好,嗯?”
“臉皮真厚。”她嫌棄地擺擺手,“跳過這段,繼續讀。”
“小狐咽了咽口水,柔媚著聲音說:‘先生這傷得服幾劑藥才能好,是我祖傳的藥房,待我去拿一下。’
蕭夜隱忍著睜開眼,汗水涔涔:‘有勞姑娘。’
小狐跑出房屋之外,攤開雪白的掌心,一顆鮮紅的丹藥在煙霧之下,緩緩誕生在掌心。
‘吃了這個,乖乖臣服本小姐的裙下。’
她微笑將藥含在唇瓣里,然后走到蕭夜床邊,細手捧住他的臉頰,吻了下去。舌尖將藥丸送到他喉嚨里。
蕭夜驚慌:‘姑娘這是干什么……’
小狐笑吟吟地寬衣解帶:‘你啊……’”
他嗓音溫醇而好聽,尤其在讀到小狐的臺詞時,還刻意變得柔軟。
宋初側枕著枕頭,她在想,他一定平時經常給孩子讀故事,才能讀得這么好聽。
譚九州一連翻過幾頁,然后說:“后面的內容,我不讀了。”
宋初一個翻身:“后面才是精華所在,我要聽。”
話還沒說完,額頭就遭了輕輕一記敲:“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看這種少兒不宜的東西,害不害臊?”
“有什么害臊的,情愛纏綿,人之本能,說得像你沒有過似的,裝什么清高呢。”
他忽而一笑,喉間熱熱的,被她勾起記憶中珍貴的滋味。
他湊近女人身后,慢條斯理地說:“當然有過,和你在家里那張長沙發、餐桌、廚房里都有過。有一次還在你做飯時,因為時間太久,一鍋菜都糊了,記得?”
宋初臉“唰”一下就深紅,耳尖都沾了粉色,一記飛踢踹在他小腹上:“不記得了!你給我滾!”
跟他這老司機比犯渾,她還不是對手。
譚九州溫和地笑,又變為人前那副清俊的模樣:“下周就接你出院了,再忍一忍,這段時間我很忙,陪不了你太久。”
宋初沒好脾氣:“盡管忙你的,你不在我清閑得很。”
譚九州手指緩緩拂過她耳邊的發絲,忽然捏住她的耳垂:“還有,別想著逃跑,天花板裝有探測器,經過移動或震動,都會有信號傳到我的手機上。”
宋初耳朵在他指尖動了動,眼底有幾分心虛閃過。
媽的,這男人是什么怪物?在天花板上都能動手腳防她。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人已經不見了,早晨尚忍來送早飯時,把一袋子書放到她床頭:“九爺差我買的,宋小姐無聊的時候可以多看看。”
宋初撥開塑料袋一看,眼睛頓時露出驚異:“簡云洲的書!天哪,都是最新發售的……”
這是她最喜歡的網文作者之一!他的全套出版書籍,她即使已經閱讀很多遍,都買了收藏在家里。
她意識到自己情緒太激動:“你怎么知道我喜歡看這個?”
尚忍微笑:“是九爺。昨晚翻看了宋小姐的微博關注,做了筆記,買的這些書給您。”
這男人總算是干了件人事。
在病房的最后幾天,宋初一點也不無聊,捧著簡大神的書看得津津有味,一晃就看到熄燈睡覺時。
看到最后一本書時,正是宋初出院的那天。
這天她很早就醒了,翻到第28頁時,突然呼吸屏住——
書頁里,竟然夾著一張折疊的紙張。
宋初頓時呼吸緊張起來,她立刻將那紙藏到被子底下,左右張望,然后掀被子下床,打開房門,對外面等待的尚忍說:“我要睡會覺,別進來打擾。”
隨后她將房門關上,迫不及待地展開那張紙。
剎那間,熟悉的字跡讓她呼吸急促——
是唐淵寫的!
一看就是時間緊張,他寫的比較潦草省略:我是ty,如果能看到,告訴小白,她在花園。
宋初大腦飛速旋轉,她猜到大概是譚九州的手下在書店買書,正好被找她的唐淵發現。唐淵知道宋初喜歡簡云洲,于是立刻拿紙筆寫了紙條,放進最顯眼的一本里。
她興奮得手都在發抖,慢慢攥緊紙條,原來小白在花園蹲守。還好,雖然小白離她的病房遠,但總歸是在醫院里。
等會出院時,怎么也會打上照面,一定有機會跟小白傳遞信息。
宋初心里既緊張又驚喜,可紙條該怎么處理?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不現實,她之前聽見外面護士醫生在翻垃圾桶檢查。
如此,只能……
宋初把紙撕成碎片,然后強行全部塞進嘴里,毀尸滅跡。
出院時,譚九州親自開車來接她,尚勉給她送了套合身的女式襯衫長褲,宋初安慰地想,她總算是可以脫掉滿是消毒水的病號服。
換好衣服,她對鏡子理了理頭發,絲綢襯衫繞脖設計,配上頗有女人味的緊身長褲,顯得她小臀俏麗又挺,一雙細腿十分吸睛。
譚九州來接她時,很自然牽過她的手掌,在醫生與護士的眾目睽睽下走出去。
宋初沒有抵抗,經過診所的花園時,眼神左右掃視,終于在花園最角落的地方看到小白的身影。
與小白的視線對上,她很快移開,不敢有過多交流,害怕被別人懷疑。
她牽著男人的手繼續走,忽然身體故作一歪,腳崴了,整個人往地上倒去。
不料身旁男人反應得很快,手掌一下接住她的腰肢,呼吸一下貼近,胸膛依偎著她的身體。
“腿有點軟。”宋初捋了下頭發,故意抬高了點音量說,“好不容易把所有的書都看完了,回家之后干什么呢?”
她這聲音在格外安靜的花園里非常清晰。
小白眼神微震,隨即嘴唇露出一抹笑容,多年的默契,讓她一下明白宋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