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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宋浪就此作罷,隨著容情這一國之主的倒下,織羅國終究還是亂了起來。
幾國使臣心思各異,興許都存了在這織羅國等等看契機的念頭,便不約而同的留在了境內,不曾離去。
這倒也罷,畢竟近幾日來,這些使臣都是安安分分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有妄動。
先亂的,反倒是民間。
最初是織羅城內一家醫館,有一日收治了一名病人,起初風平浪靜,可連續好幾日都未曾再開門,引起了眾人疑心,終于有人推開那家醫館的門一探究竟——這么一推,驚了一地眼珠子。
只見原本救病治人的醫館竟然彌漫著尸體的腐臭味!好幾具面目全非的尸體倒在醫館之中,幾人壯著膽子湊近了瞥一眼,這么一看,差點嚇得丟了魂兒!
那其中一個,可不正是這醫館的坐診大夫么!
率先發現這樁慘案的幾個人立馬去報了官,茲事體大,燕禹之親自率府兵前來這醫館查驗,經過仵作驗尸,里頭的尸體,盡是這醫館中人,上至醫師下至小廝,乃至那日被接治的病人,盡數殞命!
死因瞧著像是病,又像是毒,終究沒有個定論。
消息一傳出,人心惶惶,一傳十,十傳百,這就成了瘟疫!
瘟疫,無疑能最大化百姓們心中的恐懼。
……
說到這兒的時候,我和浣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估摸著浣青的家人是都染上了這勞什子瘟疫,甚至于已然病逝,才叫浣紫如此大驚失色。
我和浣紫不約而同的去看浣青的神色。
浣青垂著頭,臉上晦暗不明,瞧不清表情,卻有幾滴亮晶晶的水珠子掉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淚花。
唉。
我在心底嘆了口氣。
容情果然是個無情的,好歹是他的子民,為了引蛇出洞,他竟能如此狠心,對黎民百姓不管不顧。
“與本宮說說死狀或者染了病的人的病癥罷。”我對浣紫招了招手,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如今,離那日容情“重傷”已經過去好幾日,再去說容情什么,已經于事無補,不如好好摸清這病,最大限度的保住無辜的人。
我若冷眼旁觀,又何嘗不是施暴者?又何嘗有情?與容情又有何區別?
浣紫拭了拭眼角,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垂淚的浣青,才沖我點了點頭,娓娓道來:“初時犯病時與患了風寒并無區別,會咳嗽,受不得冷風,多痰且痰濁,喉間火辣辣的,頭疼,胸口悶,因此很多醫師都會與風寒弄混,按醫風寒的法子醫治這疫病,剛醫治那會兒確實有所好轉,只是過去約莫半個時辰,患者就會發熱,鼻塞、舌苔發紅,口腔內多處潰瘍,身上多處起熱疹,分明又是熱癥!”
到這,浣紫就不再往下說了,眼神有些閃爍。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有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浣紫接下來的聲音一下子低了許多,她道:“因著患了這疫病的人還未曾出現過撐過這熱癥的人,故而也不知還會不會有別的癥狀亦或是下一個階段……”
病死率很高。
按浣紫這么個說法,八成的人患了這疫病,都是活不過去的。
可是,這真的只是普通的疫病么……?
想到那南疆圣帝以及那位對我抱有敵意道瑪雅公主,我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看向浣青,沉了聲音:“莫哭,去收拾收拾,待會隨本宮出宮瞧瞧。”
浣青一怔,淚水止住,并不因我的語氣不好而心生不滿,反倒是滿懷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行禮道了一聲謝便急匆匆離去。
再屏退了浣紫,我才呼出一口氣,看向羅帶。
果然,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已經沉了臉色,眸子愈發深邃,明艷的桃紅衣裳都似乎是褪了顏色的血。
“我要去。”我執拗的看著他,并不退讓。羅帶是擔心我的傷,是擔心我,所以才置氣,可我不是他的金絲雀,他當明白這一點。
“小又兒,你何時如此深明大義了?”羅帶不滿,湊上前,捏著我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摩挲著我的?唇,下了些力道,有些痛,說明眼前的男人確實氣的緊,“你若多在乎自己一點,我何至于此?”
羅帶的聲音里夾雜了些許痛苦,似乎是由此及彼,暗有所指。聽得我心抽痛了一瞬,恨不得立馬抱緊他,哄哄他,說我哪都不去,就待在他身邊。
可我有我的原則。
“我與容情不一樣,再者,我與他的交易便是要幫他對付織羅國暗藏的毒蛇,名遲哥哥,我不想做我最討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