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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夏省身出面,五皇子并不意外,但是對方竟然自恃身份,出言不遜,五皇子心頭的火早就騰了起來。
但是他面上表情依舊溫煦,和風細雨地問:“老大人,昔有莊周在其妻靈前鼓盆而歌,本王今日在三哥靈前出聲大笑,究竟有何不合禮制之處?”
主管禮部的老學究,夏省身卻還有一大堆禮儀可以講:“老臣因何出言反對殿下自知。長幼有序,尊卑有別,監國皇子過世,尚有皇上、大殿下、四殿下……今日之出殯禮儀,五殿下又有何資格出面主持?又有何資格在三殿下靈前朗讀祭文?”
五皇子登時將手中致祭的文章一甩,冷然道:“為犯上作亂,陰謀弒君的人致祭,你道本王愿意?”
夏省身頂著一頭雪白的亂發,再次上前一步,大聲道:“太子殿下遇刺一案,順天府尚且沒有定論,即便是五殿下暫時攬了監國之權,也沒有資格為三殿下定罪!”
順天府尹藺言此刻也在場,早先一直瑟瑟發抖的,但聽夏省身竟然這么硬氣,心里暗暗服氣,身體也不抖了,脊背也直了起來。他等著五皇子問到自己,就也可以大聲回答:多處存疑,尚無定論。
確實是這樣,最近藺言被關在順天府里關了幾天,無奈之下只能去將伍強再三提審,發覺案件之中確實頗多疑點,甚至套上任何一名皇子是主謀都可以能成立。此外,除去伍強的口供,找不到任何他與三皇子接觸的人證或是物證,按照順天府的看法,此案確實存疑。
但這又怎么樣?三皇子人都死了。
這一向是個竊鉤者誅竊國者侯的世道。
五皇子正把持著京中的防務,越來越多的人倒向他那一邊,就算是最后查出來事情與五皇子有關,五皇子卻向大臣們亮出屠刀,那該怎么辦?
想著想著,藺言又低下了頭,縮了回去,心里默念:不過是幾個姓周的在搶椅子,關我何事。
五皇子望著群臣百官一個個低頭不語,只有夏省身一個老頭子,頂著如雪的白發,獨自一個人頂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得意不已。
緊接著有人站出來,順著夏省身的言語往下說:“老大人,按制,皇上既在,監國皇子之喪儀,理應由皇帝陛下親自主持。上次太子大殯亦是如此,不知夏大人為何不堅持?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旁的內情?”
夏省身橫眉怒目:“老臣只說是五皇子沒有資格,又沒有提及其他!”
眼看這站出來說話的,乃是戶部侍郎郎靖,以前是太子一系的人物,后來又轉頭了三皇子門下,如今又在幫著五皇子說話,這三姓家奴的丑態畢現,夏省身氣得吹胡子瞪眼。
“那么敢問老大人,可知皇帝陛下身在何處?”
夏省身搖頭怒道:“老臣如何得知?”
郎靖登時道:“皇上連監國皇子的喪儀都不曾出面主持,這難道還不足以令老大人醒悟嗎?”
“醒悟什么?”夏省身不蠢,聽見郎靖這么說,似乎又見到了當年皇帝陛下失蹤之時那混亂不堪的朝堂,氣得連白胡子都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