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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賈放真的是在意他的，即便賈放是那樣一個與世不同的人——這令水憲心里很有幾分得意。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現(xiàn)岔道。水憲早先得過囑咐，知道兩人終于要分道揚鑣了。

他不敢出聲，只在原地略停了停，看了看賈放漸行漸遠的背影。

“費長房縮不盡相思地，女媧氏補不完離恨天”——當初在稻香村里見到的這一聯(lián)，水憲終于切身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了。

他獨自走上岔路，心里默念賈放告訴他的那個日期——那是賈放獲得業(yè)內(nèi)大獎之后，舉行慶祝酒會的那一天，只有過了那一夜，他才能光明正大地與賈放相見。

再睜眼的時候，水憲已經(jīng)置身醫(yī)院，他現(xiàn)在只是一名剛剛出生嬰孩，并且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編號。

周遭都是嬰孩啼哭之聲的時候，水憲卻努力嘗試看清墻上的日歷，暗自計算，他還有多少年才能與賈放相遇。

算著算著，水憲突然省過來：若這么算起，賈放現(xiàn)在其實也還未出生。

他懶洋洋地閉上眼，歲月漫長，這一世他要好好規(guī)劃。

*

水憲按部就班地長大，“親生”父母待他極好，甚至在他五歲的時候依他自己的意見，給他改了自己喜歡的名字。

在這嶄新的時空里，水憲偶爾會忘記自己是個成年人的靈魂，他喜歡上了以一個孩子的視角去看待這個世界：自來水、電燈、那悶悶的夏夜里屋頂上吱吱呀呀轉(zhuǎn)動的吊扇……

待到了上學的年紀，拿到手油墨芳香的新課本，《語文》、《數(shù)學》……好生熟悉的一個個名詞在耳邊響起，他立刻想起了瀟湘書院的小學部，知道自己正在經(jīng)歷賈放曾經(jīng)的少年時光。

把這些都學完，就應(yīng)當明白賈放是怎樣成長，是如何成為他那樣一個人——所以水憲不敢怠慢，即便有一部分學習內(nèi)容對他來說相當簡單，但他還是相當努力地學：他想要好好地重走賈放曾經(jīng)走過的路。

待再長大些，水憲讀書讀到了希臘神話與俄耳甫斯，才明白當日自己隨口一說“不許回頭”，為何竟把賈放嚇成那樣，原來西洋那邊早有先例，賈放自然患得患失——此刻再回想當日分別，水憲終于大致明白那次分離究竟給賈放帶來了多少壓力。

對不起……

水憲屈指一算，這時候賈放應(yīng)當已經(jīng)出生，在他身邊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里平安長大。

中學時，一個偶然的機會，水憲發(fā)現(xiàn)賈放和自己在同一所中學，只不過一個在高中部，一個在初中部。

他考慮了一陣，決定轉(zhuǎn)學，在離開之前的那天，他在學校門口等著，想看看能不能與賈放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