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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張氏可以長留在三皇子府上,張夫人何時探視不成,也不必非挑著他們正忙的時候過來,不過一聽到張夫人還帶了顧晴,三皇子心念微轉,改口道:“讓她們進來。”
說起來,自回京之后,他一直忙著爭權奪利,在朝中安插人手,每日忙的不可開交,一直不曾好好見過這個女兒。
如今一去西北,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后才能回來,要是再不見一見晴丫頭,也不知道將來有沒有機會見面,想到此處,三皇子便轉口讓張家人進來。
范幕僚低聲道:“三殿下,這張氏是不是……”
他悄悄地做了個手勢,以前張氏貴為張閣老之女,身份尊貴,自然當得三皇子妃,而如今出了隱暪八字克死麒麟一事,雖說是假的,但張閣老被圣上罰閉門思過,大伙便知道圣上是有意把這事給做實,如此一來,張氏便有些配不上三皇子了。
再則,按理說皇子大婚后,禮部應該賜下皇子妃的金印、金冊,正式冊封張氏為皇子妃才是,但張氏都過門好些時日了,皇家卻半點消息都沒傳來,可見得圣上對張氏這個三皇子妃有所不滿,那他們是不是……
當然啦,見人家娘家沒落了,便要了人家的命是有些不道德,不過像張氏這種出自于書香世家的女人,要是自己想不開沒了,那也怨不得旁人。
三皇子略略思索了一下,他以前對張氏自然是滿意的,家世好、容貌好,性子也好,雖不如解氏那般有著讓他心動到不惜一切的感覺,不過總的來說,他對張氏還是挺滿意的,不過這次鬧出了麒麟之死之后,他對張氏便有些不滿了。
說到底,這事得怪張氏自己識人不明,這才給了常貴妃可趁之機,不過不滿歸不滿,要因此而要了她的命,三皇子終究有些于心不忍,再見顧晴都特特來探她,可見得與張大姑娘當真是相處不錯。
他要再娶個名門淑女容易,但是要再娶個會善待庶出子女,怕是不易了。
瞧在這份上,三皇子微一遲疑,終究嘆道:“罷了,張氏也算是好的,況且我都再把年紀了,再換也換不到什么好的,暫且留下便是。”
范幕僚低聲道:“雖是如此,不過宮里……”
怎么說還得瞧瞧宮里認不認這個三皇子妃。
“放心吧!”三皇子冷冷道:“父皇終究是要臉的,況且張閣老為大晉朝辛苦多年,父皇總不可能當真半點面子都不給。”
要真不給張大姑娘一個名份,豈不是寒了天下讀書人之心,父皇也不過就是拿著這事來壓一壓他罷了。
三皇子揮了揮手便讓范幕僚下去,范幕僚雖然一心為他,但有時也未免過于狠絕了些。
三皇子吩咐道:“讓人把晴丫頭引到聽雨軒去。”
那聽雨軒是他當年為了解氏特特建的,每一片屋瓦都是用著水色琉璃所燒,琉璃瓦中夾著黃銅片,每當雨滴落在黃銅片上,屋頂便會發出清脆的聲響,既可用于聽雨,也隱含了解氏的小名。
在聽雨軒中那見一見解氏給他生的女兒,最是恰當也不過,也不知道這孩子是生的像她娘多些,還是像他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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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夫人帶著顧晴往張氏所住的正院前去,這一路上張夫人的眉頭就不曾松開過,那怕三皇子府里的下人面子上待她們恭恭敬敬的,但那股子里的倨傲勁也可以瞧出一二。
她乃是三皇子妃的親娘,又貴為閣老之妻,這些下人倘且如此,便可以想見女兒這段時間在三皇子府過的有多么艱辛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雖然三皇子把不帶張氏同去西北的理由說的好聽,但事實上誰不知道三皇子是因著麒麟之死而惱了張氏了,更別提自從麒麟死了之后,三皇子一步都沒有踏進正院里去,二人至今尚未圓房,這三皇子妃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主子的風向便是仆人們的態度,三皇子這態度一出來,府里的下人便對三皇子妃有些淡淡的,張大姑娘這段時間的日子著實難,更別提大伙正忙著收拾行李的時候,正忙活的時候,張家人突然來訪,眾人不免有些嫌張家多事了。
只不過看在張夫人身邊的顧晴份上,眾人這才勉強耐著性子罷了,一見到正院里冷冷清清,全然不似一個皇子妃的院子,再見張大姑娘病的都有些脫了形了,張夫人忍不住悲從中來,抱著張大姑娘直哭。
“我的兒啊,你怎么病成這樣了。”
就連顧晴也嚇了一跳,離大婚那日也不過才幾日呢,張大姑娘卻一下子整個人都瘦了脫了形,這那是病的厲害啊,分明就是快要死了似的。
她連忙握住張大姑娘的手,急忙問道:“娘娘怎么突然瘦這么多?可是皇子府中沒吃飽飯?”
說到此處,她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引她們進來的侍女一眼。
她這段時間為了幫著治愈張小寶的心理疾病,沒少看墨玉空間里的醫書,再加上商管家的指點,多少也學了一點醫術。
雖說醫學一道博大精深,沒那么容易在短短幾個月之內學會,但她有一個好處,便是過目不忘,再加上修練了閻羅訣之后,對人體氣息極為敏感,她一把便把出來張大姑娘這脈博分明是餓了好幾天才會有的虛弱脈博啊。
顧晴當真是氣的很了,萬沒想到堂堂當朝的三皇子竟然手段如此下作,竟然想要餓死自己的新婚妻子。
一旁的侍女連忙喊冤,“大姑娘冤枉啊,咱們那給不給娘娘吃食呢,是娘娘一直沒有食欲……”
說到此處,侍女也有那么一點點心虛,雖說是娘娘自己不想吃,不過她們幾個做丫環的沒有精心照顧也是真的,不然在發現娘娘有絕食之意時,她們早該讓廚上做著各色餐點哄著了,那會就這樣當作沒瞧見一般。
顧晴仍舊一臉不相信的冷瞪著她。
張大姑娘低聲道:“晴姐兒,不關她們的事,是我自個沒食欲,怨不得別人。”
從乾清宮中回來之后,她便起了死志,再知道麒麟是被自家陪房所毒死的,她更是狠不得拿命來賠了。
那怕三皇子嘴上不說,但從三皇子一直不曾踏進新房一事來看,她便知道三皇子是惱了她了,再見父親、兄長被訓斥,更是被圣上勒令閉門反省,她越發后悔,自當初怎么不把帶進門的陪房好生查上一查。
一想到父親、丈夫都受她拖累,張大姑娘便恨不得死了算了。
張夫人著急的罵道:“你這孩子怎么能不吃飯呢,這世上那有過不去的坎,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是要叫娘親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顧晴也板著小臉道:“娘娘總得吃點東西才是,要是不用東西,糟蹋了自己的身子,豈不是便宜了旁人?”
顧晴吩咐道:“讓人送碗清淡的粥過來,怎么也得讓娘娘用一點。”
張大姑娘搖了搖頭,“晴姐兒,不用勞煩廚上了,我……”
顧晴連忙道:“娘娘是三皇子妃,是這府里的主子,何必用勞煩這句話。”
她頓了頓,望向那侍女冷聲道:“除非有人敢不把娘娘當主子了。”
顧晴這次是真惱了,閻羅訣的氣勢全開,一時間讓侍女都有些心驚了。
她暗道不愧是小郡主,這模樣還真有幾分像極了三皇子,侍女連忙陪笑道:“大姑娘這什么話,主子就是主子,咱們那敢不敬呢。”
顧晴不耐煩的喝斥道:“說什么廢話,還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