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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一股難以忽視的悲愴在她心里油然而生，迫使她睜開眼睛去看面前的佛像。

佛像法相莊嚴(yán)，目光慈悲地看著眾生，又像是在認(rèn)真地聆聽來者的心聲。

陶又晴沉默片刻后，慢慢地開了口，說：“我舅舅是個(gè)好人。”

她認(rèn)真地看著佛像，就好似它是真的活著那般：“所以請讓他下輩子托生在一戶好人家，讓他高高興興地長命百歲，不要再像這輩子這么苦了。”

她再也沒見過像她的舅舅那樣好的人了，對身邊的人永遠(yuǎn)溫柔，對世界永遠(yuǎn)抱有美好的希望，愛人者，人恒愛之，沒有人不喜歡他。

可他卻受了那么多苦，從前苦，后生也苦……

“因果有數(shù)，生生不息。”一個(gè)慈悲溫和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陶施主來生定會有福報(bào)。”

陶又晴聽見熟悉的聲音，回身敬重地合掌微微彎腰：“玄明住持。”

玄明住持滿面慈祥地看著她，他也算是一路看著陶又晴長大的人了。他還記得陶又晴第一次來明山寺的時(shí)候才五歲，怯生生地躲在陶清的腿后面，對高大肅穆的佛像充滿了未知的恐懼，淚花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但是因?yàn)樘涨甯嬖V過她寺廟里不可以大吵大鬧，她就真的憋著淚一聲都沒哭，出奇的懂事。

陶又晴又回頭去看佛像，腦子還回放著玄明主持的那句“因果有數(shù)，生生不息。”

“人世間真的有因果報(bào)應(yīng)嗎？”陶又晴喃喃道。

如果有，那她的舅舅下輩子是不是真的能過得很幸福？

玄明住持慈愛地笑了笑，說道：“你信則有，你不信則無。”

陶又晴飛快地眨了眨眼，說道：“那我信！”然后閉上眼睛，低頭虔誠地祈禱上天讓陶清投個(gè)好人家。

她睜開眼，忽然想起點(diǎn)什么，又閉上眼，再祈禱了一遍：“請保佑我母親身體康復(fù)。”

這樣舅舅在天之靈也會寬慰許多。

玄明住持忽然問了一句：“那施主自己呢？”

陶又晴愣了一下，扭頭看向這位像爺爺一樣和藹的住持，住持溫聲道：“施主跟著陶施主來的時(shí)候，無憂無慮。施主自己來的時(shí)候心里就多了很多負(fù)擔(dān)，但每次都只幫家人求，似乎從來沒有想過為自己求點(diǎn)什么。”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小姑娘，玄明住持忍不住多說了兩句：“施主長大了，也該多多為自己考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