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條看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離竟看完她后便閉上了眼,嘴唇也有些蒼白,額角的發絲都濕了,似乎在出汗。
“喂?”
對方沒什么反應。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臂,卻隔著衣料感受到了不正常的熱度,再一摸額頭和手心,都是滾燙。
肖南回嚇了一跳,趕緊喊人。
“丁......”
后面兩個字還沒喊出來,嘴便被人一把捂住了。
“叫什么?還沒死呢。”
肖南回顫顫巍巍地回頭,撞入一雙漆黑的眼。
鐘離竟灼人的呼吸就在她耳邊,近的她能看到他被冷汗打濕的睫毛。
難怪他從上車后就一動未動,顯然已經難受至極,應當是在沼澤的時候受了風寒,之前沒得喘息只能一直撐著,現下這是撐不住了。
其實認真算起來,從前天夜里朱明祭結束,到昨日追著鄒思防進了沼澤地,再到今天已是黃昏時分,他們將近整整兩天兩夜未合過眼。
這人,倒真是能忍。
鐘離竟冰涼的手指從肖南回的唇上緩緩移開,輕輕往角落里一指。
“那邊箱子里有幾個瓷瓶,拿綠色的那只給我。”
看在對方是個病人的份上,肖南回沒計較那近乎發號施令的語氣,將車廂一角的巨大箱子翻了個底朝天,最終把藥遞到那人手上。
“都這副德行了,方才為何不說?好歹能回城里請個郎中,非要等到了這荒郊野外的受罪。”
“趕時間回去。”鐘離竟熟練打開那瓷瓶倒出兩顆藥丸,水也不喝直接服下,“何況受罪好過送命。”
肖南回默然。
他說的沒錯,現在他們看似大獲全勝,實則仍危機重重。
只要沒走出霍州地界,一切便不算塵埃落定。安律的事未必只有他們知曉,還有安律身后那最終也未現身的神秘人,此刻是否也在暗處看著他們呢?
想到這里,她原本有些困頓的神經又立了起來,鄭重擺了個軍中打坐的姿勢,隔三差五就撩開車簾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然而馬車那規律的搖擺和頻率相同的噪聲實在催人入睡,肖南回挺了半個時辰不到的樣子,便倒頭睡得人事不省了。
一旁從服了藥后便安靜休息的人緩緩睜開眼,瞧一眼癱在地上的某人:高高束起的頭發散了些,衣服被壓在身下擰得厲害,整個人像個宿醉的酒鬼一般,唯有那張臉在熟睡中柔和下來,倒不似醒著時那樣凌厲。
其實,她最兇悍的時候都稱不上凌厲二字,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在逞兇罷了。那是沒有受過傷害的人才有的神態。下手雖重,心卻狠不起來。
鐘離竟瞧了一會,突然便從一旁扯了塊毯子往地上那人身上一丟。
毯子落下,將肖南回的腦袋蓋了個嚴嚴實實。
車廂里似乎這才真正平靜下來,鐘離竟換了個姿勢,輕輕閉上了眼。
第29章過橋
肖南回是被憋醒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著的時候胡亂扯了一旁的毯子,那毯子結結實實蒙在她臉上,直把她捂得胸悶氣短。
她掀開毯子坐起來,將懷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人,但那人的姿勢幾乎和自己睡著前沒有兩樣,呼吸也甚是平穩,看起來也睡著了。
見對方沒什么動靜,肖南回干脆明目張膽地觀察起對方來。
不得不說,鐘離竟的睡姿及其良好,即使是在病中有些昏沉,他也自始至終保持著盤腿而坐的姿勢,腦袋都不帶歪一下的。
這讓她想起以前在冢山時候見過的采藥人,那些人為了采到珍貴草藥,常常要攀爬高山幾天幾夜,晚上便睡在峭壁巖縫之間,睡前必須將自己捆綁結實,因為睡熟后稍有翻動便有可能跌下萬丈深淵。
眼前這人嘛,氣質姿態都甚高,看起來絕對出身顯赫,可不知為什么,偶爾卻會流露出一些吃過苦、受過折磨的感覺。
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肖南回的目光緩緩下移,最終落在那人腰間。
不知他身上會不會帶著些腰牌、玉佩之類的東西,或許可以尋到些蛛絲馬跡。
肖南回吸口氣,輕手輕腳地向那人方向挪去。
剛移動了半毫,車廂門毫無預兆地被人打開了。
與此同時,鐘離竟的眼睛也睜開了。
肖南回像被凌空一擊一般飛速退回原位,后背筆直地靠著車廂的側板。
門旁的丁未翔挑了挑眉,眼睛將車廂內掃視一遍,并未發現不妥,這才開口道:“主子,到地方了。”
到地方了?什么地方?
她有些納悶的鉆出車廂,入耳是一陣陣呼嘯之聲,腳落地沒走兩步便被伯勞從后面一把拉住。
低頭一看,離她一步之遠的地方,便是一處斷崖,崖下百丈處是洶涌奔騰的河水,她剛剛耳邊一直縈繞的噪聲便來自那里。
四周黑燈瞎火的,半點亮光也不見,她的眼適應了片刻,借著月色向遠處望去,發現這斷崖之上架著一座鐵索和木板搭成的橋,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
丁未翔正將鐘離竟從馬車里扶下來,肖南回連忙上前問道:“這便是你說的旱路?瞧著不像是能走人的樣子,要不我們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