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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你在那里,所以我才要去那里。
肖南回低下了頭:“我......我在闕城待著也是閑著......”
“胡說。若真是進了禁衛營,別的不說,倒也絕不至于讓你閑著。”
肖南回咬了咬嘴唇,那憋在心里的話終究還是攔不住:“今早我去了昱坤街那邊。”
肖準的臉色幾乎瞬間變了變,他沒有說話,透進帳子里的光線將他分割成陰陽兩面,半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之中。
“我沒□□進去,只是看到墻里的花都謝了。“肖南回吸了口氣,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沒有別的想法,只是覺得過去的事,義父可以同我說的。”
肖南回的語氣中透著期盼。
她總是希望能夠走近他,哪怕他站在深淵里,她也愿意去陪他。
肖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真誠的臉龐,心中有一瞬間的動搖。可那瞬間的脆弱終究還是瓦解不了長久以來包裹著他內心的繭。對一個人來說,快樂的記憶遠沒有痛苦令人印象深刻,最可怕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它并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只會變成碎片融入你的血液中,在之后每個相同的瞬間都能激發你逃避的本能。
“你不該被牽扯進來。這對你不公平。”
肖準的聲音有種熟悉的疲憊感,肖南回幾乎能看到那道無形的墻在他身邊漸漸長高,最終將他包圍淹沒。
肖準又一次將她推遠了。
這已經是數不清的第多少次了。她與肖準之間總有一道跨不過的線,平日里他們似乎是最親密的人,但只要談到過去的事,談到她沒進肖家前的事,那道看不見的線便會浮現出來,深深刻在那里,擦不掉也抹不去。
從十四年前他們初識的那一天起,他們之間的距離就定格在了那里。
千里之外和咫尺毫厘是否真的有差別呢?
在這一刻,肖南回覺得它們并無分別。
無論距離是長是短,她都未曾真的到達過肖準的心里。
第37章夜深沉
望塵樓后院廂房外,一名小廝正拎著兩壇子酒站在門外。
下一秒,描金雕花的秀氣門扉被人猛地拉開,一張有幾分怨念的圓臉陰慘慘地露了出來。
小廝見狀,連忙把手里的酒遞了過去。
“姚掌柜,云葉鮮拿來了。”
姚易將屋里的一摞空壇子踢出來,啞著嗓子問道:“這是第幾壇了?”
小廝掰掰手指:“嗯......第十壇、第十一壇了。”
姚易狠狠閉了閉眼。
這死女人,挨了二十軍棍還這么能喝。
他深吸一口氣:“再叫你拿酒,你便兌好水再拿來。一壇兌十壇。”
說罷,不看那小廝呆傻的臉,接過酒壇子回到屋里,“哐當”一聲砸在桌上。
桌子那頭的“酒鬼”毫不在意這動作中不滿的意味,兩只眼珠子只盯著酒壇,熟練拍開泥封便滿上兩大碗,一碗塞給姚易,一碗自己端起。
“來來來,別讓我一人喝。”
姚易嫌棄地接過酒碗,突然有些后悔為什么要在這房間里擺兩個碗,他要是擺倆袖珍小盅,眼前這女人或許還能少糟蹋些酒水。
肖南回生的一副不大能喝的清秀模樣,實則是個海碗都灌不醉的酒壇子。姚易自然不能陪她瘋,碰完杯后臉不紅心不跳地將酒飛快倒在一旁的花盆里,心里一個勁地肉疼這十兩銀子一壇的云葉鮮。
“姚易,你可知道他為何給我起名南回?”
姚易冷哼一聲。
他當然知道,她每次喝酒都同他講上一遍,他如今都能倒背如流。
然而他是否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肖南回一定還會再講上一遍。
“他給我起名南回,是因為當年他在宿巖打了敗仗,發過誓一定會向南回到那里,收復失落的土地。我是他在那里撿的,我的名字就是他畢生夙愿啊。可是這回出兵碧疆,他卻不準我去!他寧可要我去光要營守都城也不肯讓我跟他同去!我、我在闕城待著萬一再碰上許束怎么辦......”
肖南回并沒有醉,她只是心亂如麻、語無倫次罷了。
姚易掏掏耳朵,顯然已經習慣眼前的情景了,心中毫無波瀾,關注點也并不在肖準。
“光要營好啊,都說烜遠王做事挑剔,營下將士大都貴族出身,與肅北營那幫土鱉相比定是強上百倍,你借此機會升個曲長,每月份例又能多拿幾錢......”
“許束這龜孫子,到時候指不定如何編排我,我寧可戰死沙場馬革裹尸,也好過死在他那陰險小人的唾沫星子里。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夠好,我多希望他同我講明白......”
姚易閉了閉眼,覺得自己簡直雞同鴨講,眼前這人自顧自地沉浸在被肖準拒絕的悲傷之中,不可自拔。
他抬手將那人手里的碗搶過來丟到了一旁。
“肖南回。”
女子這才勉強抬起眼看過來。
“肖南回,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什么?”
姚易頓了頓,覺得還是有必要借著酒席將那早就堆在肚子里的話說出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肖準他,僅僅是把你當做那些死去親人的替代品。”
這話一落地,整個房間便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