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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肖南回忘了,他們眼下根本沒騎馬,她那一棍子去勢凌厲,直直切著夙平川的大腿內側而入。
夙平川急于解了這招,大腿內側別著勁,一個回身便聽見“呲啦”一聲,□□跟著一涼。
肖南回呆呆看著手中棍子頭纏著的一條布料,再抬眼望向夙平川的下半身,后知后覺地眨了眨眼。
還好還好,褻褲還在呢。
那廂夙平川不可思議地晃了晃腿,只感覺到兩片薄布勉強包著下半身,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的時候,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到了脖子根。
肖南回咽了咽唾沫,將手中那根棍子上掛著的布料扯下來,雙手遞過去:“那個、你看看還能不能穿上......”
“你不要過來!”
夙平川大吼一聲,連退十幾步。他左顧右盼想找棵樹或者樹叢躲一躲,卻發現這是個空曠地,暫時避無可避。
肖南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好好的個比武,最后竟然以如此形式收場,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比試之事,只要平川兄不提,我是絕不會向旁人提起的......”
夙平川正撿了樹枝遮掩,聽到這話狠狠瞪了過來。
肖南回苦笑。
本來還指著這一遭能讓兩人化干戈為玉帛。這下可好,直接化尷尬為更尷尬。
她喚來在遠處找蘑菇吃的吉祥,翻身上馬,心中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你眼下這樣怕是不方便吧?從這到城門還有一段路,但也不算遠,我可以回城幫你取一趟衣服,最多也就半個時辰......”
“不用!”
夙平川氣到氣息不穩,似乎再多說一個字就要蹦出臟話,肖南回左右權衡一番,決定讓他一個人靜靜,遂拍馬遠去。
馬兒跑出去幾百米,方才切磋時的勇猛也消散了一些,她突然有些不敢回頭。
她也怕啊,怕回頭看見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真是令人尷尬的一天。
第45章虛實
自打那日被迫和夙平川“切磋”一番后,肖南回就連著三日告假,沒敢去城門附近轉悠。
其實就算她照常去當差,也是見不到夙平川的。因為左將軍也告假了。
光要營的人開始有些相信那個傳聞:左將軍與新上任的右將軍在城外狹路相逢、大打出手,互戰三百回合后兩敗俱傷,也沒能分出個輸贏高下,各自回府養傷去了。
當然,這些事肖南回都是不知道的。她正在為南下紀州做準備。
皇帝交代給她的任務,除了肖準和伯勞,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對外只說是隨軍出城,可能要走上幾個月。
杜鵑為此頗為傷感,可能主要是為了那幾個肖南回見不了的相親對象,但肖南回走之前還是大包小包地給她包了許多吃的用的。她不敢告訴杜鵑,那小山一樣大的包袱,她一出府就轉頭叫人捎給姚易了。
除了吉祥、平弦還有伯勞,她只帶了不多的盤纏,隨身行李比上次去霍州時帶的還少,怕的就是路上太過惹眼。
她是吃過苦的,就是將她丟到深山老林一個月,她也是能活命的。伯勞卻顯然不愿意陪她吃苦,都快走到甲子大道正中了,肖南回從她身上硬是抖出幾塊金子。
肖南回看著伯勞一陣冷笑,對方心虛辯解道:“皇帝想必是怕你執行任務的時候少不了要花錢,這才賞你的。你不記得帶上,我替你想著呢。”
“這你倒是多慮了。”肖南回將那幾塊金子捏吧捏吧搓成了個球,往伯勞手里一塞,“這次行動咱們要從基層滲透,奉行的是省錢策略。趁現在還沒走遠,你把這礙事的東西趕緊給我送回去。”
伯勞氣呼呼地往回走去,肖南回暗自嘆口氣。
伯勞沒去過嶺西,她自小在那邊長大,那鬼地方根本沒地方使金子,能使金子的人總共就那么幾個,她絕不該是那幾個人之一。
下馬蹲在路邊等伯勞,肖南回一抬頭突然覺得眼前這棵樹有點眼熟,她四處看了看,發現這里正是丞相府的后門。
這棵樹嘛,當然眼熟了,她還在上面蹲過一宿呢。
所謂不到菩薩門,不記香火事。
她都差點忘了先前讓人給框了,平白被搶了功勞,本想調查肖準的事也沒了頭緒。之前幾次想著上門算賬去,可臨到頭來到底還是慫了。
隔著丞相這尊大佛,她便是要降妖除魔也得禮讓三分。
不算賬歸不算賬,她打聽打聽總是可以的吧?那人沒少行誆騙之事,萬一那丞相門客的事也是假的呢?可那日在城外丁未翔給出的牌子卻不像是假的。那......說不準是偷得別人的呢?
肖南回正在那自個翻來覆去地想著,丞相府的后門竟突然有了動靜。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從側門出來,帶著一名小廝,看樣子也是個門客。
腦子還沒轉過來,肖南回的身體已經一個箭步躥上前將對方堵在墻根下面。
那人嚇了一跳,可能是讀書讀久了,沒見過這等上躥下跳、矯健如虎的人,當即后退幾步,有些結巴:“壯、壯士有何事,在這說便可,切莫拉拉扯扯。在下可是柏丞相的學生,你莫要胡來。”
肖南回心道:知道你是丞相府的人,找的就是你。
只是這讀書人也太弱不禁風了,同樣是不懂武功的人,某人的膽識可比他大多了。
她怕這人再喊幾句驚動了府里的人,面上盡量做出個和善些的神情:“這位兄臺,我就是想向你打聽些事情,沒有別的意思。”
書生上下打量她一番,肖南回今日準備出城,穿的甚是普通,雖說不至于是什么流民寇匪,但也不會是什么名門大家的人,也難怪行事會如此粗鄙。
他當下心中便有些不耐,卻也不敢硬來,只是神色頗為別扭:“在下趕著去城北書苑,可耽擱不得。”
肖南回點點頭:“必不耽誤兄臺辦事,就是想問問,這丞相府上可有一名姓鐘離的門客?”說罷,擔心對方懷疑自己目的,又加一句,“他欠了我銀子不肯見我,我這才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