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條看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感官還在運轉,只是運轉的方式十分混亂,耳鼓像是蒙了一層蠟,只有自己的心跳聽的真切,可嗅覺卻像是被擴大了好幾倍,漸漸便能分辨出這空氣中不同尋常的花香。
這殿中,怎么會有花香?
不知不覺中,她整個人已經仰面癱倒在地,她試圖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微微放大的瞳孔聚焦不了盡在咫尺的五根手指,卻能看見大殿屋頂上倒懸的發光植物。
那是一大片散發著藍色幽光的巨大蘭花,隱隱散發著寒氣,經絡纏繞、繁盛茂密,正是盛放的時候,每一朵花的中央都有細小粉塵落下,星星點點四下飄散,因為太過細小而形成一種半透明的煙塵,不仔細去分辨根本注意不到。
她終于知道自己跨進殿門時,迎面撲來的是什么了。
難怪鹿松平這孫子不肯進來,這雪迷殿是有古怪的。康王喜愛奇花異草,養了某種可以令空氣變冷的花草。只是這種植物本身有毒,平時必須勤加修剪,否則便會泛濫生長,人進來待上片刻便會神志昏聵。
看鹿松平那退避三舍的樣子,該不會再吸上兩口就要死了吧?
想到這里,肖南回拼命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想向著殿門的方向爬出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在她起身的瞬間開始天旋地轉起來,月色的光亮透進來像是一道飛馳的光斑,上下左右地在她的視野里逃竄著,無論如何也抓不住。
扭曲的視線令她爬了幾步又癱倒下來,原地掙扎著。
她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像是一扇漏了風的破門。
四周似乎越來越冷,她的掙扎也越發遲緩。
窸窣。
肖南回的瞳孔動了動。
是鞋靴摩擦地面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向她走來。
她分不清那是否是她的錯覺,直到下一秒,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透過她變得厚重的耳膜,滯緩地傳來。
“肖南回,閉上眼睛?!?
這聲音,有些熟悉。
她壓根聽不進去那人說的話,拼命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來人的臉,最后卻也只得一片模糊的白色。
微微發冷的白色,和今晚的月亮一樣。
那白色又靠近了些,肖南回感覺到自己失去平衡的身體觸到了什么終于被穩住,臉頰和手臂下是上好綢緞布料才有的觸感,隱隱透著一股溫熱。
這白色為何瞧著是冷的,摸著卻是暖的呢?
“別摸了,把手拿開。”
啊,真的好熟悉,在哪里聽過呢?
轉不動的腦袋費力地思索著,手下卻不肯松開,她像個喝醉了的無賴一般,固執地沉溺在這方溫暖的月白之中。
良久,耳邊似乎飄過一聲嘆息。
緊接著,她的身體似乎騰空而起離開了地面,那抹月白將她包圍地更緊,像一泓溫熱的泉。
鼻間彌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清冷香氣,那一直旋轉不停的視野似乎終于漸漸平靜下來。
昏沉繼續侵蝕著肖南回的意識。
閉上眼的前一刻,她仿佛看到那墜落的點點塵埃,都化作了漫天而降的飛雪。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夜雪迷蘭棹。傍寒溪、欲尋安道。
出自《水龍吟·寄陸放翁》南宋·劉過
第48章沙堆宿東
睡夢沉浮中,肖南回覺得自己的一條腿火燎一般的燒疼。
她想翻個身,把這條腿抽回來,身上卻似壓了一塊大石頭一般,怎么都動彈不得。
她氣得在夢中大吼一聲,突然就把自己吼醒了。
頭頂上是明晃晃的大太陽,有臉盆那么大。
她眨眨眼,動了動手指,摸向壓在身上的東西。
幾個巨大的麻袋,死沉死沉的,偶爾漏出些沙子樣的東西落在臉上,她伸出舌頭舔了舔。
咸的,是鹽。
這種粗麻袋裝著的鹽,她只看過一次,便是在被抓的私鹽販子那里。
深吸一口氣,運力一推,麻袋應聲落地,肖南回在一輛破板車上坐了起來,終于將那條快要被太陽烤焦的腿收了回來。
與此同時,就坐在不遠處一棵梭梭樹下乘涼的幾個大漢,聽到動靜齊齊回頭,黝黑的臉上有些驚訝。
肖南回艱難地吞了吞口水,試圖潤一潤干裂的喉嚨。
“請問,這是哪里?”
那些人見她開口說話了,神情反而變得有些古怪,肖南回聽到其中幾人低聲嘀咕著些什么,用的是一種十分拗口的方言。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開了口,這回用的不再是官話,而是嶺西宿巖一帶的方言。
“這里是宿巖?”
領頭的那人有些就驚訝地看向肖南回,點了點頭道:“就快到宿巖了?!鳖D了頓又問道,“你不是嶺東那邊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