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條看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那侍衛想必也是瞧見了,面上一陣嘆息。
“欸,這幾日來的第九個了。聽說是嵩靈山的觀長,年歲沒有很高、膽識也是極好的,只可惜......”說到這里他恰到好處地一頓,隨即望向扶丘,“不過好在天師及時趕到,這等慘劇想來是不會再發生了。”
扶丘當下大驚、腿肚子轉筋,面上卻還有幾分不改色的功力,只假意擦汗道。
“誒呀本座方才想起,這個、這個驅魔用的法器落在輦上了,這便去取。”
語畢他便要迅速撤退,腿還沒邁回那寺門外,便被一道聲音喊住。
“敢問閣下可是扶丘天師?天師親臨鄙寺,小僧有失遠迎,實在是愧疚啊!”
扶丘轉過半個腦袋,便見個細皮嫩肉、白白凈凈的和尚正笑瞇瞇地瞧著他。
“小僧來遲幾步,正路過天師步輦。輦上并無他物,天師可是記錯了?”
哪來的妖僧,素未謀面的、非要同他過不去?!
扶丘額角抽搐,勉強定下心神。
“閣下是......?”
年輕僧人和氣一笑。
“小僧便是寫信的一空,天師不記得了么?”
記得,他當然記得。
瞧著眼前人年歲并不大的樣子,扶丘立刻便拿出了輩分壓人的氣勢來。他往旁邊挪了幾步,示意對方近前來說話。
“先師當年同老夫也算有些交情,本座問你幾句話,你當如實回答。”
一空點點頭。
“天師請問。”
“寺內妖邪乃何物?”
“小僧不知。”
“那妖邪來自何方?”
“這個,小僧也不知。”
扶丘大怒,聲音都高了起來。
“那是話事人是誰、何人被那妖邪所害,你總知曉吧?!”
一空一臉難色,直看得扶丘額角青筋狂跳。片刻,年輕僧人終于猶豫著勾了勾手指,扶丘連忙湊過去半只耳朵。
一陣聽不清的輕聲細語過后,不遠處張望的道童只見自家門主那兩道瞇縫眼瞬間大睜。
一空意味深長地退開來一些,最后委婉道。
“天師今日前來是受任于危難之際,只要留下、日后定是福報多多,可倘若改變了心意、匆匆退場,失了這北弘濟門的臉面不說,日后在赤州一帶恐怕都會不好行走啊。”
******&emsp******&emsp******
扶丘終究還是跟著永業寺里的小沙彌進了寺門。
他也不是當真信了那油嘴滑舌的和尚,他是信了那封信上的印。
左右他也是見識過些風浪的,一般人還真收不走他這把老骨頭,何況此處也算是皇城腳下的寺廟,總不至于出些什么太過離譜的事吧?
他心事重重地隨那小沙彌向大殿走去,一路也顧不上看顧左右,就埋頭盤算心事,突然便聽得一陣琴聲。
那琴聲似乎是從大殿的方向傳來的,隔了幾層經幡、又趟過幾條回廊,偏生還能輾轉曲折地落在他耳中,足以看得出撫琴之人功力深厚。
而那琴曲音律清微淡遠、八音克諧,仿佛只有清修數十年的得道老僧才能悟出那樣的音色。可不知為何,細聽之下其中又灌注了無盡的愁苦哀絕、悲涼肅殺,直比冬日那望塵樓老伎的琵琶還教人心腸寸斷,當真是說不出的矛盾感。
“到了。”
前方小沙彌停下腳步,扶丘這才回神。
抬起頭來,他發現自己身在大殿后院之中。這院子不大,卻已七零八落地擠了十幾號人。
都說同行相見、分外眼紅。眼紅倒是不至于,但從人群中一眼分辨出彼此還是輕而易舉的。扶丘只抬眼瞥了一下,便認出其中三四個來,剩下的實在不需多看,左右也都差不到哪里去。
那一空究竟寫了多少封信?又為何要教這么多道士高僧天師聚在一起?不會是哪個魔頭的陰謀詭計、試圖使些什么手段一鍋端了他們這些名門正派吧?
他突然有些彷徨起來,不停向那大殿的方向張望著。
不遠處一盞孤燈下站著一名佩著長刀的青衣侍衛抱臂站在大殿后門,聞聲望了過來。
扶丘正探頭探腦、試圖拾級而上,卻被對方攔住。
“還請天師在此候著。”
他也想乖乖候著,可他實在坐立難安吶。
扶丘哽了半刻,壓低嗓子道。
“敢問壯士,今夜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壯士”看了他一眼,客氣指向他身后。
“天師要做的,便是在那邊候著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