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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初對他的態度很滿意。
是個聰明人。
這位林先生顯然擁有一份相當體面的工作,讓他擁有平均線以上的冷靜和自我約束、管理能力。
身上的衣服雖然不是私人訂制,但也是價值不菲的大牌貨,鱷魚皮鞋擦得閃閃發亮。
而方心的身上,也佩戴著不少珠寶……
就連林晨脖子上胡亂掛著的耳機,市價也在八千塊左右。
多么美滿幸福的一家三口呀,如果不去看另一個孩子的話……
林爸爸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衣服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像被x光機掃描,又像被變態醫生丟到臺面上解剖……
如果不是會示弱,他絕對拔腿就走。
廖初挑了挑眉,把視線重新投回到不遠處的余渝身上。
順帶著,又看了看在旁邊兒童樂園玩耍的果果。
從這個位置看過去,他最重視的兩個人都能兼顧到。
很好。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剛才還在擔心魚魚老師,但舅舅也向她保證過不會有任何事,小姑娘就猶猶豫豫玩去了。
短短幾分鐘內,她就交到了幾個膚色不同的朋友……
這家咖啡店主打私密感,哪怕是相鄰的兩處座位也有相當大的間隔,足夠保證交談的隱秘性。
廖初他們聽不見余渝和方心的談話內容,只是知道余渝說了幾句,后者就再次哭泣。
林爸爸有些焦躁地舔了舔嘴唇,幾次三番想去保護妻子,卻又硬生生忍住。
顯然他也知道,眼下這種局面,并不適合自己出場。
“廖先生,”林爸爸調整了下心情,把“戀人”之類見鬼的話驅趕出腦海,十分誠懇地說,“其實方心這些年也不容易,當然,小渝也不容易。但我們也該知道,她一個女人,如果帶著孩子出來的話,很難過活……”
比起對方心的同情和體諒,“小渝也不容易”這幾個字,要多敷衍又多敷衍。
“林先生,”廖初毫不猶豫打斷了他的話,語調沒什么起伏地反問道,“結婚之前,你知道方心跟前夫還有個兒子嗎?”
方心或是她的前夫不容易,難道不是他們咎由自取嗎?
當初是他們自己主動選擇了這段婚姻,又盲目地生下孩子,自作聰明地認為“只要有了孩子,這個家就好了”“只要有了孩子,她他就會有責任感了”……
但當孩子這塊黏合劑被證明無效,余渝就像一塊垃圾一樣,被殘忍地丟棄了。
林爸爸遲疑了下,還是點頭。
知道,但是我愛她,他在心里默默地說著。
廖初看著對方暗色系的情緒層中翻滾出一點玫瑰色,突然有些作嘔。
單純從這兩人的角度來看,堪稱是一段感天動地的愛情。
但作為余渝這一方,就只剩下惡心。
他扯出一個有點兒嘲諷的冷笑,“所以你覺得,她在過去那么多年對親生兒子不聞不問不管不顧,很正常?”
哪怕孩子判給另一方呢,他還那樣小,至少也該定期打電話問問,或是給點兒撫養費吧?
但余渝爸媽的撫養費,只給了沒幾年就斷掉了……作為丈夫,林爸爸不可能不知道,但他默許了。
也正因如此,余渝從來不會記恨那些嫌棄自己的親戚們:
對任何一個普通家庭而言,照顧一個成長期的男孩兒都是巨大的負擔。
他們有足夠的理由嫌棄。
林爸爸的表情瞬間難堪起來。
但他的自控能力顯然很強,只過了幾秒鐘,就重新調整好表情。
只不過廖初沒有再給他辯駁的機會。
“恕我直言,林先生,當初方心的日子可能有點不好過,但余渝卻可能死掉。”
廖初冷冷道:“如果說方心和她的前夫是劊子手,你就是幫兇,也高貴不到哪里去。”
對面男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有些羞惱。
廖初端起咖啡喝了口,十指在膝蓋上交叉,“你沒資格替誰道歉,她也不配。”
而他自己,也沒資格替余渝說出原諒的話。
為什么一定要原諒呢?
廖初平時不太愛說話,但并不意味著他的口才不佳。
相反,他一旦開口,往往一針見血,殺傷力十分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