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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時候柳詞想,這天很好,大雨放晴,天公作美,也表示我和你天作之合。
現在她渾身冰冷,只覺得這天一點也不好,先是暴雨襲城,然后是冷風不歇,再出現的那些人都像是陰魂,只等著吞噬掉賀毓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靈魂。
賀毓的手好冷,冷得柳詞腦子一片空白,洪蘭紋的哭聲不像她平日里的大嗓門,低低嗚嗚的。
她們是賀毓最親的人,照理說應該有個幸福的一生,起碼在街頭被采訪你幸福嗎的時候回一句還好吧。
怎么連這個機會都沒了?
柳詞還是拉著賀毓的手不放,儀器被收走,賀毓的頭發濕漉漉的,在枕頭上蜿蜒出水跡。
急診很吵,一道門簾擱不住人間的所有悲慟,洪蘭紋伏在賀毓的身上,罵著她,邊哭邊罵,像當年她痛罵賀毓把補課的錢拿去買漫畫書一樣。
可是沒人會嬉皮笑臉地閃開說媽你別生氣嘛。
柳詞拉著那這只手,冰冷的觸感幾乎捅穿了她的心。
一種絕望從四肢百骸蔓上來,幾乎把她也扯進了湖底,水草纏繞,有人被浮在中間,那團火到底還是來了,遲到多年,以水的形式,把人焚燒。
燒得柳詞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
今年冬天特別冷,十年前的雪災卷土重來,南方頭一次有如此來勢洶洶的雪,高鐵都沒辦法運行,把回家的人滯留在原地,動彈不得。
療養院的深冬更是冷清,申友乾開車過來,金迦解副駕駛中的安全帶解了很久,申友乾伸手,才松開。
“怎么回事。”
金迦嘆了口氣,她下了車,一腳踩在雪上,外面太冷,她攏了攏外套。
頭一次來這個地方,山路都是雪,哪怕有人鏟雪,也打滑。
申友乾拎著一個蛋糕過來,導醫臺登記的女孩看到人來急忙把手機鎖屏,問了句您來探望家屬嗎。
申友乾瘦了不少,臉都沒那么圓潤了,他點點頭,“我來找廉曉禮,我記得以前她就在加護病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