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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們都清楚,唐以沫根本不是外面傳聞冷心冷血的人,至少對于唐老爺子,她是一向有求必應的。
而對唐老爺子來說,唐以沫怎么說都不是親生的,唐藍心才是親生的孫女現在大過年的都得待在監獄,他怎么舍得,肯定會不忍心在唐以沫面前說上兩句的。
唐藍心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但是她不知道,明朗的人將她的話原封不動的傳了出來,想做什么也一清二楚。
溫蜜聽說了,沒等明朗做什么,自己先是氣不過,去了里面借探望的名字,狠狠羞辱了一頓唐藍心。
她給了唐藍心唐以沫和墨聿遲大婚的請柬,跟她描繪婚禮辦的有多盛大,唐以沫有多幸福,之后還去了海島上度了一個多月蜜月,對了,那海島是墨聿遲買下來送給夫人的!
一大通話說下來,唐藍心氣得臉紅脖子粗,尤其是一對比,她完完全全是踩在了塵埃里。
最后唐藍心當著溫蜜的面,臉上乍白,神情萎靡,什么心思也興不起來了。
溫蜜想到那一幕,還覺得暢快無比,將那個場景描述給唐以沫聽。
唐以沫倒是反應挺平淡,聽到唐藍心的名字,不像以前那般心緒起伏。
最近這段時間她時常會回想以前的生活,在唐家被奚落刁難,在醫院里被當做精神病人一樣對待。
當時的痛苦是真實存在的,但現在回想起來,時間好像自動給那段時光加了一層濾鏡,于是痛苦的感覺變淡了,更深刻的是現在的幸福。
她很知足現在的生活,也堅信不會被任何東西所打破,當唐藍心在她的眼里徹底沒了威脅,自然也不值得她再動用絲毫的情緒。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但唐以沫依舊感謝溫蜜,她從包里掏出了一張購物卡:“別整天在朋友圈哭窮,這張卡拿去吧,知道你過年就要買買買。”
這可是購物黑卡,拿了它去墨氏旗下的商場,可以肆無忌憚隨意買買買!
溫蜜都要樂瘋了,就喜歡這么樸實無華的獎勵,撲過去一個擁抱:“夫人你放心,那些朋友圈我都是只你一人可見的,絕對不會讓人以為唐氏苛刻員工,給咱們唐氏丟臉!”
“所以說是蓄謀已久,就等著這一刻了唄?”唐以沫故意裝作握著拳頭。
溫蜜笑著往后,拉過李瀟就躲在了他身后。
李瀟被抓著衣袖,手抵著唇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但沒有躲開。
唐以沫看著這一幕,笑了,沖溫蜜眨眨眼,隨后開口:“接我的人在外面等著了,李瀟你順路送溫蜜回家吧,最好把晚安也給她解決了,省得她回去也只能吃外賣。”
“小唐總,我……”
“就這么說定了,大家都是同事要相親相愛,年后回來給你們加薪,走了。”
在溫蜜偷偷豎起的大拇指中,唐以沫慢悠悠的離開了,剩下李瀟和溫蜜在身后。
玻璃門開啟又關上,李瀟清了下喉嚨,示意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把車開過來。”
溫蜜忙不迭跟上:“我跟你一起去呀,我陪你我陪你!”
李瀟步子一頓:“不用了,你就在這兒等著就好。”
“用的!”
“不用。”
“用的!”
李瀟無奈了,被她拉著往前走了幾步,再次停了下來,低聲不自在道:“你……穿的少,在這等著,停車場冷。”
溫蜜眨眨眼,剛剛心里因為他的拒絕而騰起的點點難過,一下子被漫天的煙花取代。
她的眼里霎時有了光,最后的顧忌也因為他的關心變成了勇氣,毫不遲疑的靠近。
她攬著李瀟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那你就抱我緊一點,這樣就不冷了。”
兩人步履緩慢的朝地下車庫的方向過去,有冷風灌過來,李瀟的耳朵有些紅,但攬著她肩的手一直沒有松開來。
……
墨聿遲的車停在路邊,人卻就站在樓下。
唐以沫剛出去,一件外套蓋在了肩上,暖意瞬間覆蓋在身上,心頭。
她說:“其實我走快一些很快就到了。”
也就不用他扛著風再跑一趟。
墨聿遲拉著人往車邊走,開口:“那就當我墨跡,這幾步路都想陪著你一起走。”
聽了這一句,唐以沫終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雖然這幾天因為工作,相處的時間不多,但膩歪的程度明顯更上了一個等級。
有的話她聽多了,一邊瘋狂尷尬的腳趾頭扣地,一邊又難以抑制的心里覺得甜甜的。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個商場,停下來進去買了些東西。
明天回明家,東西她想自己準備,給父母和幾個哥哥都買了禮物,一不小心時間就耽誤了。
墨聿遲本打算就在外面吃完回家,唐以沫想到家里還有爺爺和點點,拒絕了,摸著黑先回了山莊。
進了門,客廳的燈光大亮著,除了唐老爺子和點點,還有另一個意外的身影。
那是個高大的身影,端坐在桌邊,身材很清瘦,但人不顯得頹靡,他和墨聿遲的長相有幾分相似,哪怕臉色不算健康,依舊能窺探出本人的清雅氣質,是個很有風骨的男人。
聽到動靜,幾個人同時抬頭,唐老爺子牽著點點先起了身,他笑道:“墨先生來了很久了,晚飯都涼了,我讓廚房又去熱了一遍。”
點點也踩著小短腿蹭到了唐以沫身邊,用嘴型無聲的說:是真正的大伯。
不用他提醒,唐以沫其實也猜出來了,桌邊坐著的那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是真正的墨西擎,曾經她名義上的丈夫。
她之前并沒有去見過他,所以這一幕突然到來,有些尷尬。
唐以沫盡力顯得自然,笑了笑,先讓老爺子和點點坐著等吃飯,自己則進了廚房,看看飯菜準備的怎么樣了。
對比之下,墨聿遲是最淡然的一個人。
他什么也沒說,將唐以沫買的大包小包的禮品放在玄關處,又單獨拿著一個四方的包裝盒走到唐老爺子不遠處。
他緩聲道:“沫沫給您買的泡腳桶,說您身邊不好冬天得多用用,等用過晚飯,我給您說一下怎么使用。”
老爺子笑得很真情實意,比起在墨西擎面前的拘謹要顯得放松很多,他點點頭,一邊又給墨聿遲倒了杯新茶,一邊又寬慰的道:“那丫頭,總是買這些,浪費錢。”
墨聿遲說:“她給您買的,怎么都不算浪費。”
話音落下,他落座,坐在墨西擎身邊。
抬起茶杯示意,他勾唇抿了下:“大哥今天來得巧了,本準備明天讓高影去接您,除夕夜,合該一家人一起吃頓團圓飯。”
墨西擎低頭,看了眼面前的茶杯。
他的余光里,其實能看到廚房里那個靈動的身影。
從醒來,到聽說被娶了一門親,他起先是拒絕的,直到知道嫁進墨家沖喜的人是她。
沒人知道他早就認識唐以沫,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當年代表墨氏,以贊助商的身份出席京城大學的校開學活動,她拿著畫板提前溜出去,剛好撞入出去透會氣的他眼中。
她鞋帶散了,左腳絆右腳平地摔了一跤,疼得齜牙咧嘴,顏料潑到衣服上。
蹲在地上疼得起不來,卻被自己蠢樂,噗嗤無語的笑出聲來。
他在不遠處看著,心中煩悶莫名褪去了幾分,竟也不自覺笑了聲。
想要上前將人扶起來,學校里有領導找了過來,三兩句話的功夫,她已經溜遠,貓也似的不見了。
那個清靈的笑聲卻被他記得,連帶著她昳麗的笑顏一起,只是還沒等他尋到機會,拖人打聽打聽,一場車禍就在意外中到來,再次醒來,已是物是人非。
當他恢復了一部分記憶,最先看到的是他所謂的妻子的照片,直到發現照片上的是她,那瞬間他竟然直接想起了她。
那一刻的心情,有些啼笑皆非,還有些歡欣。
如若是她,他是想嘗試一下的。
可是還沒等他回味過那種心情,已經從別人的口中得知,她與弟弟墨聿遲兩情相悅,早就是他的女人。
墨西擎無法不怨。
怨那一場車禍,怨對方下手的人是他,他吃了苦受了罪,如同做了一場大夢。
夢醒了什么都沒了,連唯一的心動,也成了此生的再不可能。
可是此刻,看著墨聿遲望向她時眼底的難掩柔情,看著點點對她的依賴,她端著擺盤好的水果先出來,臉上也是有笑在的。
那笑容里能看出來幸福,她過得很好,也確實愛著弟弟。
墨西擎忽然什么怨也沒有了,或許這就是他的緣,這些年他沒有陪在她身邊,所以余生也不配做她身邊的那個人。
菜一盤盤的端上來,期間墨聿遲也自然的上前幫忙。
等一切搞定,都上了桌,沉默的墨西擎終于開了口。
他說:“我今天過來,是來道別的。”
唐以沫手上的筷子一頓,有些無措的看了眼墨聿遲。
墨聿遲擰眉:“哥,你想去哪?”
氣氛仿佛在一瞬間沉寂下來,點點咀嚼的聲音都小了起來。
墨西擎唇角勾起淺笑:“不用這么嚴肅,這是我自己的考慮,人雖然醒了,但是腿還需要很久的康健才能站起來,國外的醫療環境更適合我一些。”
墨聿遲眉頭弧度不減,但墨西擎像是已經下定決心。
他繼續道:“公司這幾年我都沒管過,暫時要顧著身體,也沒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就勞煩你多累一段時間。我去了國外,恢復的或許會快一些,到時候我努努力,說不定還能給你帶個嫂子回來。”
最后一句玩笑的話,帶著活躍氣氛的意思,點點笑瞇瞇的:“嬸嬸!”
墨西擎笑得溫緩,點了點頭:“是,點點要喊嬸嬸。”
唐以沫覺得他要離開的事情有些意外,但未必不是件好事,在國外找個清靜的地方療養,確實比國內要好一些。
尤其是現在墨家的風頭還沒過去,已經有媒體窺探出一些消息,在醫院面前蹲著,想拍些新聞。
一邊養病還要注意這些,本就是多了操勞,所以想了一通之后,她是贊同的。
但她又不明白此刻墨聿遲和墨西擎之間異樣的氣氛,似乎還有一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說:“大哥既然想去,就過去吧,等年過完再走,或許盛夏時就能康復回來了。”
她的一聲大哥,將兩人的目光都帶了過去。
墨聿遲的目光很深,而墨西擎的眼神很溫和,仿佛透著幾分熟悉,卻想不起來。
她沒作他想,露了個笑容。
墨西擎也回了個笑,道:“機票已經買好了,是明早的,那邊的一切都安排妥當,有什么事情隨時可以手機聯系,你們不用太擔心。”
“弟妹,”他頓了頓,說:“老二的性格沉穩不足,有些該勸的,要勞煩你以后多照顧些。”
唐以沫點頭:“應該的。”
如果說這頓飯一開始唐以沫還有些拘謹,到后面已經愿意接納墨西擎這個親人。
因為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地對待墨聿遲和點點,沒有攻于心計。
最后,等這頓飯結束,晚間休息的時候。
墨聿遲送完客回房間,唐以沫已經洗完澡,正靠在懶人沙發上,沒骨頭似的倚著,臉上貼著張面膜。
“走了?”她瞥見人,有些含糊不清的問。
“嗯。”
墨聿遲點頭,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這是單人懶人沙發,只坐得下一個唐以沫,墨聿遲一過來,就變得擁擠起來。
他大手一攬,幾乎將人都抱在了懷里腿上,頭埋在她的頸間蹭了蹭。
這種大狗似的粘人方式,唐以沫正在逐漸習慣。
沒有掙扎,只佯怒的拍了下他的腦袋,而后她收回手,一邊整理著臉上的面膜,讓它變得更服帖,一邊道:“說實話,你這個大哥,和我想得有些不一樣。”
墨聿遲沒抬頭:“哪里不一樣?”
“就是,怎么說呢,”唐以沫手上沒停,嘴里在組織著措辭:“也不能說他不一樣,就是說和我以為的豪門不一樣,電影小說里不是經常有這樣的劇情,什么倆兄弟為爭家產自相殘殺什么的……”
后面的話被墨聿遲的輕笑聲打斷的,唐以沫摁住他命運的后脖頸:“你在笑話我?”
她跨坐在他腿上,這個姿勢變得比他還高了些,低頭看著他。
墨聿遲抬了頭,眸子里還盛著星點的笑意,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后腰處摩挲著,視線盯著她的,開口道:“我從小,幾乎是被大哥帶大的。”
哪怕墨西擎不比他大幾歲。
父母在一場山體滑坡中雙雙逝世,哪怕長大后的他調查出那并非自然事故而是人為,該走的人已經走了,也無濟于事。
父母離開后,本來和祥的爺爺遭受不了打擊,他其他的孩子這些年都因為各種原因離開這個人世,只剩下這一個兒子,到底還是沒能免于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他痛苦之下,性格大變,對墨聿遲和墨西擎無比的嚴格苛刻,動輒打罵。
墨西擎還好一點,大了幾歲,每日外出上學,每天在家的墨聿遲就成為了墨老爺子宣發情緒的工具。
直到墨西擎在墨聿遲的胳膊上看到煙頭燙過的痕跡,后知后覺的覺察到慘烈的真相。
誰也無法想象曾經抱著他們在懷里,一口一口哄著吃飯的爺爺會變成這樣,墨西擎找父親的老部下給墨聿遲報了一個私立的托兒所,讓他減少和爺爺的接觸。
而老部下也覺察到了墨老爺子的不對勁,送去了醫院,檢查后才知道,老爺子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再然后,就是反復的治療過程,老爺子幾乎是住在了醫院里,而墨聿遲也開始由墨西擎一個人照料。
墨家不缺錢,但是沒有大人在家,兩個小孩是不會得到多么貼心仔細的照看的。
可以說墨聿遲的成長,是靠墨西擎一點一點帶起來的。
包括后來墨氏生變,老爺子退下后政界隱藏著風浪,這一切的一切,一開始都是墨西擎抗在前面。
這也是為什么,當初那場車禍,差點喪身在車輪下的是墨西擎。
直到墨西擎的昏迷,讓墨聿遲不再站在大哥的庇蔭之下。
他有著自己的籌謀,對外營造出花花公子的人設也只是為了迷惑他人。
他最快的時間處理好車禍的事情,想出了一人分飾二角的方法。
因為當時他的能力還不夠強大,一旦讓人知道墨西擎早已經成了半植物人,一定會有所動作。
所以他用自己,代替墨西擎去活著,帶著墨家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揪出了當年制造山體滑坡殺害了墨家父母的兇手傅家,并且將傅家從京城鏟除。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計劃之中的,除了那一晚的意外,唐以沫的出現。
那晚他被傅家的人下了藥,對方是借此將傅傾心塞給他,他扛著藥效在發作之前離開了。
本欲找個地方熬過這一晚,卻意外遇到了她。
混亂的一夜之后,他愿意負責,但當時還并沒有感情。
直到后來,他派去看顧她的人傳來消息,說她懷孕了。
當時,他作為墨西擎而存在著,一舉一動都在傅家人的眼線之中。
一點點輕舉妄動,除了暴露,更會給她帶來風險。
一旦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傅家人很可能會用她來要挾他,而她的命傅家人根本不在乎。
為此,他事無巨細的關注她,卻又沒有做出分毫引起懷疑的事情。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該負責,可是慢慢的,聽著手下人匯報那些她每日的近況,連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感情變了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