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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素哀斥責(zé),連羽月卻彎下腰,一手搭在輪椅的靠背上,熾熱的目光直直注視著素哀。
“將我從錢塘帶回來,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兩人離得近,連羽月的氣息便全數(shù)噴灑在素哀臉上,“先生為何救我。”
素哀垂著眼,躲開對方的眼神,只道:“我沒能阻止你的心魔,我有責(zé)任。”
連羽月一聲輕笑:“先生于我是何人,竟有這般重大責(zé)任。”
素哀的眼垂得更低,睫毛也更劇烈地抖動起來。這個問題他也想了很多遍。即使連羽月的心魔有蹊蹺,背后的確值得深究,但他手染一百多條人命的事并不能因此而全然抹去。他有罪,也應(yīng)該以死謝罪給天下人一個交待,素哀的確是這么想的,但看到連羽月重傷昏迷時,他本能地就想保護他。就算現(xiàn)在各大門派的人逼上藥谷,他也不想交出連羽月。
他甚至做了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換的決定。連羽月還年輕,又是驚才絕艷的根骨,在修為上大有可為,而自己,就算沒有燒了這半年壽命,他的大限也遲早會到來。用自己的命卻抵連羽月的未來,同時也能消除天下修士的仇恨,這太劃算了。
連羽月還壓著他,素哀道,聲音微抖:“一個重要的朋友。”
“朋友”一詞戳中了連羽月,他雙目微瞇,沉聲道:“那日我吻先生時,先生是醒著的吧。朋友之間會做這種事嗎。”
“……什么事,我不知道。”素哀急著逃走。他意已決,今天夜是來見連羽月最后一面。他怕說得太多,又會讓這個聰明的小孩察覺到什么,也怕自己亂了心神,舍不得離開了。
他正要調(diào)轉(zhuǎn)輪椅離開,輪椅的扶手和靠背卻牢牢地被連羽月抓在手里,他動彈不得,正要發(fā)作,又聽連羽月道:
“既然忘記了,那我就只好讓先生再想起來了。”
素哀微怔,對方的唇就壓了過來,不同于之前的輕淺觸碰,這一次的吻帶著占有的侵略性,長驅(qū)直入。他驀地抓住連羽月裸露的肩,微微用力,指節(jié)泛白,卻也不是推拒,而是驚訝之下的本能,而后又漸漸放松。
拍攝時,這場吻戲肯定不是真刀真槍的吻。鏡頭里,連羽月垂落的長發(fā)遮住了兩人的臉,實際上是借位拍攝。
雖說是借位,但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如果不是略略錯開,鼻尖已經(jīng)碰在了一起。池影已經(jīng)竭力收斂了,但殷沁還是覺得他溫?zé)岬臍庀⒎髟谧约耗樕希职W又難過。那張絕美的臉盡在咫尺,放大了那么多倍也仍舊是絕美,殷沁撇開眼神不去與池影對視。
這場戲里,需要通過他握在池影肩上的手的特寫,去體現(xiàn)素哀的情緒變化。
先是用力抓住,推拒卻是輕的,再然后漸漸松開,只是松松地搭著。想著素哀的心理變化,殷沁又覺得有些難過。
素哀應(yīng)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對連羽月的特殊感情,而他明天就要作為連羽月替連羽月給天下人償命。作為連羽月的替身替他去死,是素哀能想到的最優(yōu)解。他一個本來就快要死的人,還能將他的死發(fā)揮最大效用,從理性上考慮,真的很值了。
但他什么都不能說,既不能告訴連羽月他大限將至的事,又不能告訴連羽月他暗自的打算,而他喜歡的人現(xiàn)在又逼著他跟他表明心意。素哀知道自己不能接受,但又沉溺于最后的溫柔甜蜜里。
代入了素哀的感情,殷沁眼神凄愴,從眼角落下一滴晶瑩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