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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過后,并沒有見久違的彩虹,雨滴嗒嗒的打著屋檐,禾苗抓上士林的手:“咱們走吧。”
許士林有點兒別扭,低拉著腦袋道:“奶娘,我穿成這樣……”
禾苗又笑:“小孩子家家的,沒人看你的?!?
起身出門,老兩口相送,禾苗轉身道:“多謝伯父伯母照顧,衣裳洗干凈了就會還的,請問伯父貴姓???”
“姓胡?!?
禾苗點頭:“胡伯伯,那改日再見!”
老兩口客氣,但禾苗再往屋里一瞧,那姑娘卻坐在桌邊一動沒動。
相談甚歡,卻不送客?
這姑娘不會是腿腳不好吧?站不起來嗎?
感覺到禾苗的眼神,老兩口也隨著她往姑娘那兒看,瞧一眼笑道:“咱們家姑娘怕生……穎秀,來送送禾姑娘?!?
被叫做穎秀的丫頭,這才站起身來,卻不敢往前走,就在原地對禾苗點頭:“姑娘慢走?!?
禾苗回禮,多看了胡穎秀兩眼,拉著士林離開了。
一路,大人小人兒均無言,雨滴時不時的落,頭上分離的烏云還在,不知下一場雨什么時候來。
即便這樣,兩人走的依舊很慢,士林時不時的看禾苗一眼,終于忍不住問:“說說吧,鳳凰山上有什么?”
禾苗眉頭一緊:“你這口氣,跟你爹一模一樣!”
許士林咧嘴一笑:“這倒是遺傳我爹!快說吧!”
禾苗看了他半晌,也不知該不該說。
士林抓著她的手緊了緊:“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
禾苗微怔,本以為雄風洞里的場景詭異,嚇人程度沒有十八也有十三禁,以保護士林來說,也是怕著小子害怕,沒想到,他竟保護起自己來了?
思量片刻,禾苗刪減了嚇人片段,大致跟士林講述一遍,豈料這孩子冥思苦想了一陣,抬眼看著禾苗:“這么說,洞里的果然不是人嘍?”
禾苗點頭:“嗯。”
許士林蹙足,站在原地看了看天:“風卷野物,殘風聚云,若一直都如此,怕是這云再也散不開了。”
回到家,許士林回屋看書,許仙倒是因為刮風下雨閑的自在,倒是研磨預備作畫。
禾苗湊上前去:“許大夫的大作,能不能賣錢?”
許仙淺笑:“這畫不賣?!?
禾苗端詳,見宣紙上有一柳樹,柳樹下一女子,一身白衣,下擺水墨白蓮,帶著面紗,裙角蕩起波紋,趁著衣角白蓮似在水上,乘風搖曳。
可這女子,只有面紗,沒有眼睛,沒有眉毛,看不到容顏,只有耳鬢的發絲陪著裙擺一起飄蕩。
禾苗看著好似沒有完善的畫作,眨巴眼道:“呀!白福穿裙子!沒有臉!”
許仙筆下一抖,差點沒在臉上滴上個墨點子,表示顫栗之情。
“你看不出……也不奇怪?!?
禾苗嘿嘿一笑,卻不知她早就明白,許仙知道自己是誰,也清楚她的外貌,本就不那么重要。
晚飯過后,士林乖乖睡覺,許仙說天氣不好,讓禾苗留宿。
禾苗下意識的看向許仙的屋,許嬌容斜眼道:“你跟我睡!讓公甫和漢文擠一擠?!?
“哦……”禾苗嘆口氣,端過籮筐捋絲線,預備做冬衣。
許仙捧了本書,在燈下與她同坐,撇一眼手里的絲線,問道:“你做冬衣,要做大些?!?
禾苗手里不停:“為啥?”
“這樣士林……明年可以穿?!?
“我做東西有那么慢嗎?!”
“……”
“……做大點就做大點!”
許仙淺笑,從衣袖里掏出一小瓷瓶,放在她手上:“這些年針線活也沒少做,手上的繭子,要好好涂一涂?!?
“這啥?”禾苗拿起來看。
“活血的藥……來回奔波,你的鞋下次多納個底,腳就不疼了,所以……腳上也涂一點,用完了去藥鋪拿?!?
禾苗淺笑,湊過許仙面前,直鉤盯著他的臉:“對我那么好,我奶娘的身份,是不是可以轉正了?”
許仙想了想:“轉正?哦,已經做了那么久奶娘,早就轉正了。”
“不是呀!”禾苗一笑:“奶娘是奶娘,轉正就是娘??!”
許仙微頓,柳眸微微忽閃:“都一樣?!?
禾苗撇她一眼,卻笑的甜膩,繼續縫制衣裳,卻總時不時瞄許仙一眼。
“想說什么就說,讓你憋著豈不是遭罪?”許仙低頭看書,突然道一聲。
禾苗癟癟嘴,這許仙果然長了八只眼,哪兒哪兒都能看見,便道:“七年了,還沒忘了那個人嗎?”
“你從來不問這樣的話。”
“想起來了,就問問?!?
“忘不了,也不打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