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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看了看最后的胡靈,就是拉不下臉來說好聽的話,便撇她一眼道:“跟我去城西,有個人會帶你去村子,以后在那兒生活吧,想修煉繼續修,不想就好好過日子。”
胡靈眨巴著眼睛,微微笑看禾苗:“姐姐,您連去處,都幫我選好了啊?”
禾苗忽閃眼眸,對這種示好的話不太適應,只抓了胡靈的手,推開了禁閉她已久的大門。
這樣晴好的天兒,配上胡靈晴好的心情,實在相得益彰。
胡靈回頭,看看她常年住的地方,雖然土狼圖謀不軌,但這么多年,也是三人一同走過的……
“姐姐,我該難過嗎?”出門前的胡靈這樣問。
禾苗靠著門等她回味,順口道:“不要哭,傷心要短,帶著他倆期許,好好過吧。”
“期許?”胡靈不懂,土狼不是要吃了她嗎?
禾苗拉上丫頭的手,說:“他倆是想讓你苦練,然后奪你功力,現在他們吃不了你了,但他們是希望你好好修煉的對不對?”
這樣一說,胡靈才點了點頭。
禾苗笑道:“你生命中出現的人,無論好人壞人,都會成就你,如果身邊的人離開了,你就沒了目標,那你的人生就是為別人活的,從現在開始,找回你自己,好好為自己活著,這樣無論身邊再出現什么人,你都可以坦然接受,再離開什么人,你也處事不驚。只有做到這樣,你才有你自己的人生。”
胡靈怔怔的看著禾苗,半晌后退一步,對禾苗飄飄一拜:“胡靈一定記住姐姐的話。”
禾苗將她拉起,道:“離開這兒吧,好好生活。”
“是。”
胡靈感激涕零,那是一種由內而發的感激,更是一種向往,對外界,對未來,對新生活的向往!
于此,她緩緩抬腳,踏出門檻,張開雙臂,閉上雙眸,感受暖陽之際,更是深深吸了口氣,嘆道:“終于……我終于有我自己的……”
禾苗猛推她一把:“敢不敢換個地兒吸氣啊!你家門口好聞啊?!”
“……”
話音未落,禾苗臉上的疤,又少了一條。
眼下,對鏡觀瞧,禾苗勾勾唇角:“牛,虎,兔……巳龍,我等你來。”
……
許士林靜思己過,終于在當天晚上膝蓋跪出泡之后,由許嬌容強拉硬拽著,敲開了許家對面的大門。
禾苗一人在屋里生悶氣,正想著許士林什么時候能來認錯,嘴里又咒罵著:“臭小子!真犟啊!我看你能跪倒什么時候!”
然,這敲門聲一響,禾苗頓時跳腳起身,一個箭步就沖到了門前,再輕咳兩聲掩飾心急,慢悠悠的把門打開。
先映入眼簾的,是許士林打晃的膝蓋。
禾苗握緊了拳,才忍住沒去拉他的褲管,只別過臉去,道:“干什么?想明白了?”
許士林低頭不說話,許嬌容趕緊推他一把,將孩子推到禾苗面前:“其實跪的時候已經知道錯了,他自己說犯了多大的錯就得跪多久,看你這樣生氣,這錯定是太大了,就一個人跪倒現在,晚飯都沒吃……你看你看,這孩子膝蓋都跪腫了,剛才差點兒都不了路……”
禾苗打量他一眼:“你姑母說的,可是實話?”
許士林點點頭,眼眶里又升起了水汽。
禾苗本沒打算罰這么重,也是這孩子自己罰的自己,算是夠狠心的!禾苗抬眼,看向許嬌容:“今兒讓他在我這兒吧,明兒一早我帶他去看看旁的學院,無論同齡還是高齡的學府,我盡量再給他找就是了。”
許嬌容點點頭:“成,那你費心了。”
正準備關門,許嬌容卻突然轉過頭來,欲言又止。
禾苗淺笑:“姐姐有話不妨直說。”
許嬌容看看她,再看看士林:“被太累著自己,也別太委屈孩子,反正周邊人的閑話也不少,就干脆別再多理了。”
禾苗眉宇一皺:“啥意思啊?”
許嬌容再看士林一眼,轉身回去了。
禾苗把士林打橫抱起來,再盯著他的小臉兒問:“你姑母啥意思?是周圍人又說咱們閑話了嗎?”
許士林這才鼓起勇氣睜開雙眸,對上禾苗的眼:“……娘。”
正回屋的禾苗渾身一顫,險些摔了許士林,又忙緊了緊手臂,將孩子護在心口,瞪大雙眼問:“你……你剛才叫我啥?!”
許士林眸中含淚,道:“您今天跟士林說,我讀課文,卻不懂文,那以后士林就學以致用。書上說,愛兒護兒,得兒而育之,養而教之,是為母。我跟姑母說,無論我生身母親是誰,但她沒盡母親職責,若有一日我見著母親,會好生侍奉終老,但如今……”
許士林趴下禾苗身,也不管膝蓋是否紅腫,是否疼痛,就這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哐哐磕了仨響頭,把腦袋埋在地上,大喝道:“……娘!”
禾苗傻了,傻到自己的眼淚流進嘴里,都沒察覺。
原來,許嬌容的意思是,無論別人在說什么,都不要累了自己,委屈了孩子,既然士林要喚你一聲“娘”,那就帶上勇氣,重新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