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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幾句,魏婉珍便看向了宋于,試探著問道:“阿于,你們家被查封了,你爸爸還有沒有給你們留下什么東西?”
是了,這副嘴臉才是她真正的嘴臉。
宋于早已見識了不是一次兩次,這會兒倒是平靜得很,半點兒也不驚訝。
大抵也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些唐突,魏婉珍又趕緊的補充道:“舅媽沒什么意思,就是擔心你和你媽媽以后住哪兒。而且你看你媽媽現在生了病,花錢的地方也很多。”
宋于的嘴角閃過了一抹譏諷,抬頭看向了她,問道:“舅媽覺得,我爸爸能給我們留些什么?”
魏婉珍有些兒訕訕的,但她臉皮厚,馬上就問道:“你爸爸那么大的公司,手頭不是有股份什么的嗎?他不給你給誰?”
她說著來了精神,接著說道:“你這孩子就是沒經過事太單純了,我告訴你,你爸爸留下的股份也能值不少的錢,你可千萬別被人給騙了。還有你大伯三叔他們,你千萬可得防著,別傻乎乎的便宜都被他們給占光了。”
她越說越來勁。
宋于冷眼看著,待到她說完了,這才冷冷淡淡的說:“抱歉,讓您失望了。我爸爸什么都沒留下。”
魏婉珍壓根就不相信,尖叫了起來,說道:“不可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爸爸一向疼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沒留給你?肯定是被他們給占了!”
她的聲音尖利,一時間咖啡廳里的人都紛紛的看了過來。她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大了,立即就噤了聲。又壓低了聲音說:“阿于,你千萬別被他們給騙了。你爸爸走了,你們孤兒寡母的他們不欺負你們欺負誰?以后要花錢的地方可多著了,你得聽舅媽的,該你的東西你得去爭回來……”
孤兒寡母幾個字刺痛了宋于,她的心臟一陣疼痛。面無表情的看著魏婉珍那張張合合的嘴。
她在此刻已不耐煩至極,不等魏婉珍說完話就站了起來,冷冷的說道:“我們家的事就不勞舅媽操心了。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她說著便往外走。
魏婉珍卻沒有就此罷休,抓起了包來匆匆的跟上了她。生氣的說道:“你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識好歹,我可是都為了你和你媽媽。”
宋于早已厭煩極了這樣的糾纏,腳步停了下來,面露嘲諷的回頭看向了她,毫不客氣的說:“您到底是為了您自己還是為了我們您心里再清楚不過。不過要讓您失望了,我爸爸的確什么都沒留下,以后我們就是一窮二白了。”
稍稍的頓了頓,她的臉上的嘲諷的更濃,接著說:“舅媽口口聲聲的說我們是自家人,到時候恐怕少不了要您接濟一下。我們沒地方住,等我媽出院后就先搬去您家里。還有醫院里的醫藥費,到時候恐怕還要勞您和舅舅慷慨解囊。不過既然是自家人,我想舅媽一定不會推辭。”
她以前一直隱忍著,到了現在一下子全說了出來心底輕松了許多。
也許是從未撕破過臉,魏婉珍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宋于。過了好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才還帶著笑的臉立即就黑了下來,立即尖利著聲音說:“你還真是不識好歹,我好心的要來幫你們,你不謝謝我不說還冷嘲熱諷的。你舅舅就是一廢物,這個家這些年一直靠我支撐著,還得養著你表妹,我從哪兒來的錢?你該去爭的不去爭,把主意打到了我們的身上來,你還是人嗎?你媽媽這些年就是那么教你的?”
她質問起來振振有詞的,宋于閉了閉眼,克制著翻騰的情緒,平靜的看向了魏婉珍,問道:“舅媽是要和我算算這些年的賬嗎?你們那個家,是靠你養著還是靠我家養著?這些年來,你從我媽媽手里拿走多少錢和東西你別告訴我你心里沒數。我爸爸現在尸骨未寒,你就已經想著他留下的東西,這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點兒?”
她說話絲毫不留情,這些年以來要東西要錢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兒,魏婉珍從未想過有什么不妥。現在被宋于在大庭廣眾之下揭了出來,一時臉漲得通紅。
她一向會演戲,馬上就抹起了眼淚來,說:“你怎么可以那么說我,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們好嗎?誰想要你們家的東西了……”
宋于油鹽不進,淡淡的說道:“您是為了誰您心里秦楚。我爸爸也在看著。”
從前的宋于哪里是這樣兒的,魏婉珍不由得一噎,知道今天在她這兒是討不了好了。做出了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哭哭啼啼的拉著虞詩詩走了。
待到兩人離開,宋于那渾身豎起來的刺這才收了起來。緊繃著的身體松懈了下來,疲倦在瞬間就侵襲了上來,她在那么瞬間差點兒邁不動腳步。
雖然早知道魏婉珍是什么樣的人,但畢竟是還算是親近的人,她在這時候露出那么一副嘴臉來,宋于的心里一片冰冷壓抑得厲害。
如果允許,她想找個地兒,狠狠的哭上一場。
可是,她不能哭,母親還在病房里等著她。
她很快便收拾起了情緒來,進了醫院。
她這一去就那么久才回來,虞曼珠難免要問起她去做什么去了。她同樣是清楚魏婉珍的性格的,擔心她會對宋于提出什么讓宋于為難的要求來。
宋于自然不會告訴她,說沒什么事兒,她嘴饞了,在外邊兒買了點兒吃的吃了才回來。
她并不愿意在這話題上停留下去,很快轉移開了話題。
這是術前的前一夜,虞曼珠和往常一樣看不出什么來,倒是宋于一整晚都沒能睡著。到了凌晨便輕輕的出了病房,在外邊兒的走廊上呆呆的坐著。
她這一坐就到了天蒙蒙亮,聽到走廊上有腳步聲響起,她才回過神來。本以為是護士的,抬起頭來,才發現來的人竟然是付景安。
宋于這下不由得一愣,站了起來,問道:“景安哥你怎么來了?”
付景安的手里拎著早餐,微微笑笑,說:“今天虞姨手術,我早點兒過來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這幾天有點兒事耽擱了,所以一直沒能過來。”
他說著將拎著的早餐打開來,說:“剛買的粥和包子,趁熱吃點兒。”
宋于倒也沒推辭,拿起了早餐慢慢的吃了起來。
付景安也還沒吃早餐,兩人坐在走廊上慢慢的吃著。安靜的走廊里,冷清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付景安往關著門的病房里看了看,過了會兒才收回視線來,問道:“虞姨的精神狀況怎么樣?”
“挺好的。”宋于回答。
事實上只是看起來很好,關于自己的病情,母親在她面前從未說起過什么。就連這次手術的事兒,她也什么都沒有問過。甚至還安慰宋于讓她別擔心。
仿佛她不過就是一個局外人而不是病患一般。以至于宋于完全不知道她都在想些什么。
付景安點點頭,雖是知道唐續請了專家來手術,還是說道:“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問過醫生,這不是什么大手術。也不會有什么后遺癥,手術完后身體會恢復得和以前一樣好。”
宋于點點頭,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說了聲謝謝。
外邊兒的天漸漸的開始亮起來,晚些時候,宋勉一家便都過來了。倒是唐續并不見蹤影,不知道是忘記了時間還是干什么去了。
唐續是陪著請來的專家一起過來的,他在長輩面前一向都是彬彬有禮的,和宋于的大伯父伯母打了招呼,這才帶著專家進了病房。和虞曼珠進行了簡單的交流之后便準備開始手術。
宋于是擔憂得厲害的,從虞曼珠進了手術室后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唐續收買人心的手段了得,大抵是知道大家這一大清早的都沒吃什么東西,這時候也吃不下。讓人送了些熱飲過來。
手術的時間并不久,不過三個多小時,但于宋于來說卻像是過了一整個世紀那么的漫長,直到看到手術室的綠燈亮了起來,她一直緊繃著的身體這才松懈下來。
醫生很快便從手術室里出來,見著等在外邊兒的眾人,他摘下了口罩,微笑著說:“不用擔心,手術非常成功,但后期一定要好好休養。”
宋于連連的向醫生道了謝。
醫生的臉上已有些疲憊,簡單的說了幾句之后便先走了。
這類手術是小手術,他過來純屬是看在唐續的面子上。唐續這人長袖善舞,立刻就讓肖韞下去安排,晚上約人出去吃飯。
虞曼珠沒多大會兒就被從手術室里推了出來,麻藥還未過她仍舊是昏睡著的。戴著氧氣罩。
宋于在她出來的瞬間就迎了上去,輕輕的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她的手是微微的顫抖著的,眼淚忍不住的要掉下來,到了眼眶又被她給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手術很成功,宋致勤和趙然在細細的叮囑了宋于好些,本是要留下宋勉陪著她的,但被宋于拒絕了。說是有事會打電話。
虞曼珠現在還昏睡著,即便是醒來也需要靜養,留下來也沒什么事兒。有唐續安排的阿姨和她在就足夠了。
送走了大伯一家和付景安,宋于剛準備回病房,剛才沒了身影不知道去哪兒了的唐續便回來了。
他往走廊上掃了一眼,問道:“人都走了?”
他挑著眉,這話怎么聽都覺得挺意味深長的。
宋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過仍是低低的嗯了一聲。
母親的事兒是得感謝他的,如果不是他,專家恐怕也沒那么容易請得過來。她這下又低低的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