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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在被子里的溫言煜,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汗,覺得像是耗盡了力氣,懶懶的倒在枕頭上,卻又忍不住朝喜弟那邊看了去。
黑色掩蓋了他所有的心思,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可以表現的這般心安理得。
月光撒進屋子,眼睛漸漸的習慣了黑暗,床上的影子,也愈發的真切。
均勻的呼吸聲,清晰的傳進溫言煜的耳朵里,沒想到喜弟睡的這么快,想想,這一日,大約是累了。
溫言煜抓了抓頭發,卻覺得,屋子里越發的燥熱,沒忍住扯開領口的地方,明明是在血氣方剛的時候,嘴間不自覺一聲連一聲的嘆息。
喜弟在床上突然翻身,嚇的溫言煜趕緊躺好了,閉著眼睛佯裝熟睡,可卻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良久,床上又沒了動靜,溫言煜的手動了動,終是側了側身子,背對著喜弟。
“說吧,今兒個到底又出了什么事?”喜弟突然開口,嚇的溫言煜驚坐而起。
月光下,喜弟的眼睛明亮閃爍,卻沒有一絲惺忪的睡意,“你,你不是睡了嗎?”
喜弟干脆起身坐著,“若不讓你冷靜下來,你會好好說話嗎?”
被子從喜弟的身上滑落,只將蓋在了腿間,溫言煜好不容易轉過的頭,瞬間又扭了過去,也幸好天黑,掩蓋了他連脖子都紅了的窘迫。
不過,終還是將晚上發生的事,說了清楚。
喜弟忍不住皺眉,沒想到溫父竟然連這么狠的話說了出來,若是憑氣節,喜弟說不定還能賭氣勸著溫母和離,也不給溫父休妻的機會。
可是,溫母一直管著溫家,溫家能支撐到今日,絕對有溫母的功勞,說喜弟勢力也好,貪財也罷,喜弟還真不愿意,將溫家,拱手相讓。
手輕輕的敲著床板,心思百轉千回,仔細思量。
說到正事上,溫言煜總算敢看喜弟一眼,“我勸你,以后離著溫言許遠一些?!?
“為何?”喜弟微微挑眉,似有些不解。
這么一說,溫言煜接著就跳了起來,在他看來,喜弟這么聰明的人,竟問這般愚蠢的問題,莫不是也被溫言許表現出來的假象給迷惑了?“為何?你也不想想,就郭氏那樣的貨色,能教出多好的孩子,打從他進了這個院子,不停的給爹上眼不說,單就這一次。”
溫言煜的手指一下下的甩在門外,“今個夜里家中長輩剛爭吵了起來,他若真的別無他意,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們門外,更不會,明明看到了我就在門口站著,還要與你說那些話,分明就是挑撥我們的關系!”
“你既然看明白了,為何還這般生氣?”喜弟軟軟的甩了一句話,愣是將溫言煜冒起的三丈火給壓了下來。
喜弟整了整被子,終于又可以躺了下來,“正好,我手頭上有些個事要你幫忙,明個一早你早些起來,直接去招弟那邊,幫忙做些活?!?
溫言煜原本伸著耳朵,看喜弟心里有數,還想著問問喜弟有什么打算,沒想到喜弟竟然隨意的甩了這么一句話。
溫言煜愣了片刻,“你就不想說點旁的?”
被溫言煜這么一提,喜弟還真有話要問,“你手底下還有沒有銀子,最多能拿出多少?”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溫言煜出門帶的都不是銅板,是碎銀,想來手底下多多少少有些己用的東西。
卻不想溫言煜的脖子又鎖了回去,低聲的說句,“十兩?!?
這個數對于溫家是醫館的少東家來說,并不多,當時手里面拿銀子出來,無非是對溫母決定讓他成親心里不滿,故意折騰些個動靜罷了。
這個數,確實比喜弟預期的要少,不過,倒也不影響成事。
溫言煜還坐著等,可好半響不見喜弟說話,一下喜弟這次真的睡了,話不說清楚了,將他吊在這自個難受,越想越覺得憋屈。
“醒醒,醒醒!”溫言煜是越想越覺得不得勁,接著又爬到床邊,推了喜弟幾把。
喜弟剛睡著,被人吵醒了,火氣自大,尤其是溫言煜嘴里不停的念叨,喜弟揚起手,照著溫言煜的臉便是一巴掌,“閉嘴,白看了那么都兵書了,聲東擊西都不知道?”怒瞪了溫言煜一眼,接著翻了個身,繼續睡去了。
溫言煜被這一巴掌打的,整個人都是懵的,最讓他反應不過來的是,他竟然一點都不生氣!甚至覺得,喜弟這樣,稀人的緊。
手放在自個的額頭上,試了試并不熱,接著又搓了搓自己的臉,也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其他,總之臉是燙的。
如此,那大概真的有些不舒服。
喜弟這邊,在背過身子的時候,就已經醒的清明的了。
也是被剛剛那一巴掌嚇了一跳,溫言煜就算現在家里出了變故,可也算是從小衣食無憂被人捧在手心的人,怎么會由著女人打自己。
心思百轉千回,想了許多種應對的法子,卻沒想到,溫言煜竟然沒有任何反應,甚至乖乖的退回自己的地方歇息去了。
這次,該換了喜弟睡不著了,甚至到了溫言煜傳來細微的鼾聲的時候,腦子里反而更加清明。
一直過了三更,喜弟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醒來,天邊已經大亮,而地上的溫言煜已經起來,被子疊的方正,放在床上靠墻的地方。
想想今日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喜弟也不敢耽擱,輕揉眉心,覺得頭輕快了些,趕緊穿上衣服。
卻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銅鏡跟前的一個小木盒,喜弟打開一瞧,里頭放了不少碎銀,大概估計了一下,應該是有十兩左右,想也是溫言煜尋出來的。底下壓了一張紙,上頭龍飛鳳舞的寫了三個字,“我去了。”
喜弟忍不住搖頭,可也說不上為何,唇間愣是勾起了些許,若有若無的笑意。
夏末的清晨,帶著些許的清爽,喜弟起身先去了溫母的屋子,溫母還跟昨日晌午一般,坐在椅子上,仔細的坐著針線活。
原本,喜弟想寬慰溫母幾句,可正好前頭的賬房先生過來,有些話又說不得。
“夫人,東家老爺今一早就傳話了,要賬房拿出四十兩銀子,給言許少爺準備大定的東西,您看?”賬房先生將賬本小心翼翼的捧在溫母的跟前。
如今溫家兩個當家正鬧脾氣的時候,為難的卻是下頭的人,按道理說,溫父才是溫家當家男人,他既然吩咐了,賬房先生就得照做。
要是光拿銀子也就算了,可那準備下定的東西,到底都是女人的活,他一個成日只與藥材打交道的人,哪里能攬下這活。
再則,他也是溫家的老人了,這么都銀子拿出去娶媳婦,總是覺得荒唐,心里也有私心,希望溫母能想想法子。
溫母冷著臉,就是連喜弟也都不看,“既是他吩咐下去的,你尋他便是?!?
一句話堵的賬房的先生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捧著賬本手顫了顫,“這,內院的規矩,一直都是夫人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