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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一個約了要登門拜訪的容公子,此人也不能輕慢了。公孫佳踱進書房內室,打開一只書柜笨重的柜門。里面擺了幾排冊子,指尖在書脊上游走,數了數,從第九本開始,抽出一本看看封皮,抽到第十本拿到了桌前慢慢翻看。
公孫佳翻到了容逸這一頁。冊子記了容逸的生辰,父母,排行之類,算一算,他今年才及冠。又從抽屜里出了榮校尉最新交上的的另一張紙,信息就更多一些。容逸,在他那個大家族里排到十九,人稱十九郎,也是一代俊材,是很多人看好的未來的文臣領袖。榮校尉細心,還給附了一首容逸最近的詩作。
公孫佳仔細一讀,不由搖頭:有這樣的才華,還跟鐘佑霖以文會友?這貨忒損也忒能忍了!
將紙夾到冊子里,依舊放回柜子里,腦子推演了一下后天如何與容逸商談,重點有幾個。直到偏頭疼又犯了,才小小地吸一口涼氣,準備睡覺。反正約的是后天,明天還能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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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第二天一早,又多出一件事來。
卻是鐘秀娥心心念念著的一件事——公孫佳有一陣子沒去佛堂上香了!這段時間大家心里都存著事,又分別忙著自己關心的事,竟把這個給忘了!這是不可以的!鐘秀娥昨天記住了這件事,今天一大早就親自來催公孫佳:“吃過飯就去上香。”
公孫佳早晨起來頭原本是不疼的,被她一念叨,又覺得有人拿錐子扎她的腦仁兒了。含糊地應道:“好吧。”
鐘秀娥的信仰非常靈活,出了不能解決的事就天天燒香念經求佛祖保佑,自己能解決的時候就與佛祖一別兩歡不勞佛祖操心,自認為自己不拿小事麻煩佛祖對佛祖貼心極了。如今看看女兒這身體,不像是自己能解決的樣子,她又想起來燒香了。
公孫佳只得登上肩輿,與她一同到了府邸西北角的小佛堂。
佛堂是為了給公孫佳祈福用的,就在公孫府里西北角劃了一片房子。說是佛堂也有三進建筑,有石雕的燈籠、香爐等等,五臟俱全,且比起某些小廟還更像樣子一點。公孫佳不太愛來這個地方,她既不喜歡檀香的味道,也不喜歡這磕了無數的頭也沒讓她健康的造像,反正燒再多的香最后生病還是靠灌完了藥自己扛。
公孫昂過世之后,她就更不喜歡這里了。如果相信了神佛,那自己這談不上好的處境、糟糕的健康,難道是被神佛厭棄了嗎?
她是絕不承認自己有一星半點不好的!既然她自己沒錯,那就是別人……別神的錯!
不過,如果過來一趟能夠免去鐘秀娥的念叨,以及未來外婆一家子知道之后更多的念叨,公孫佳還是會選擇勉強跟親娘來燒個香的。
母女二人帶了余盛到小佛堂去。鐘秀娥的意思,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外孫子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讓他拜拜菩薩看不能把腦子磕開竅。
余盛心情有點激動!漂亮小姐姐!
“漂亮小姐姐”元崢早早就起來了。
他對這個暫時棲身之所還挺滿意的,除了昨天那一通嚇唬,再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了。
隔壁的兩位師太要做早課,都起得很早,元崢也不敢多睡。爬起來匆匆穿好了淡青色的新裙子,一頭卷發束在了頭頂,炭盆的火燒得差不多了,木炭只余一點淡白,缸里的水倒是沒有結冰,洗漱過后,元崢識趣地抱著掃帚掃院子。
冬天落葉早掉得差不多了,來回的人也不多,很容易清掃。
鐘秀娥一群人浩浩蕩蕩趕過來時,元崢已經干完活,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早飯,碗都洗好了,正在屋子里踱步。鐘秀娥等人過來動靜不小,元崢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絕不往主人家跟前湊。
府里的主人足有兩個月沒過來了佛堂,兩個尼姑昨天接了一個漂亮不像話的小姑娘才嘀咕過,不意今天主人們就來了。看來要從此多事了,只盼佛祖能鎮住亂事。兩個尼姑放下手里的經卷,出來相迎。
在這家當駐家尼姑非常的輕松,他們家主人沒一個對佛學感興趣的,也沒有一個對佛經有深入研究的。公孫昂與鐘秀娥這對夫婦,本身一本經都念不全,公孫佳好一點,明顯心不在這上面,但是他們給錢大方!
給錢大方、不檢查課業,哪里去找這樣的東家?
尼姑當然也就熱情,支使元崢:“阿方,燒水,煮茶來。”
鐘秀娥道:“不了,才吃過飯,來上炷香。”
“夫人這邊請,貧尼今早才供奉完,佛很歡喜。”說著便又去取香。
公孫佳慢吞吞地從肩輿上下來,把手放到手爐上暖著,實在也挑不出毛病來。
這兩個尼姑能在公孫佳手里留下來,自然是因為她們毫無進取之心,純粹安心在公孫家養老,做一天尼姑念一天經。說取香就取香,也不趁機推銷點別的高檔檀香,好讓主人家多掏錢。
一行人往正殿去,迎面遇到元崢提著一把鐵壺過來。鐘秀娥說“不用”,他還是跑去裝了一壺水來燒,萬一上完香再想喝茶呢?準備了可以不用,想要的時候沒有準備才要命。
元崢一張臉洗得干干凈凈,頭發扎在頂心,將整張臉都露了出來,那是一種清清爽爽的嬌媚。李媽媽皺了皺眉頭,下意識想說話,突然想到:害!這里又沒個爺們來看她,我瞎操什么心?
還是有的,比如余盛,看著漂亮像個洋娃娃似的小姐姐,什么佛祖,什么香火,都忘了。
鐘秀娥一挑眉,點點頭:“還算干凈,怎么只有根頭繩?藥王不是說收了她在咱家么?新年也給先給她點首飾。”
李媽媽答應了下來。
公孫佳看到元崢,腳下沒停,順口說:“嗯,她就在咱們家了,我讓人把她從二舅母那里轉過來。公主府那邊手也忒快了,已經給她上了名冊。人掛在他們那兒,不太好。”
余盛跳了起來:“怎么能這么干呢?”畢竟不是真的五歲,這種上了名冊的意思他還是明白的,這就是當奴婢了唄。那怎么可以呢?身邊這些仆人的服務他已經習慣了,眼前這個他卻接受不了。
仗著金大腿是個魔改瑪麗蘇的傻白甜人設,余盛抱起金大腿撒嬌:“阿姨,小姐姐好好的,干嘛要她做奴婢呀?”
一句話說的,把他的保姆嚇了一跳,蹲下身來努力將他從公孫佳的腿上摘下來:“小郎君,小祖宗,你就少說兩句吧,別給人家小娘子添麻煩了行不行?”
余盛晃著公孫佳的腿說:“我在幫她。阿姨~阿姨~”
保姆愁得要命,要怎么跟個五歲的娃娃講“她長成這樣一張臉,又是個尋常出身,沒個主兒護著,她就慘了你懂不懂?你幫她惹主人生氣,倒霉的是她!”只好努力把這位祖宗往回拖。
公孫佳被外甥抱住了腿定在當地,搖搖頭,問元崢:“你怎么說呀?”
元崢放下鐵壺跪了下來:“我愿意。”他更想把這個小子的嘴巴堵上,他現在只求一切冷下來,方便他跑路,一點多余的事情都不想發生。
余盛有點崩潰:“你怎么能這樣呢?”
鐘秀娥親自出手,薅起來外孫:“要不是在佛堂,我現在就打斷你的狗腿。”
公孫佳道:“好啦,已經站了很久了,進去吧。”
余盛目瞪口呆,渾渾噩噩地被提正殿里燒香、禮佛。鐘秀娥覺得余盛有毛病,硬押著他多叩了九個頭,一邊念著:“讓他變得聰明點,別讓他娘為他操心。”
余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等大家出了小佛堂,他還在琢磨,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是該先找小姨媽聊聊,還是先找小姐姐問問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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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有什么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