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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松了一口氣,令公孫佳驚訝的是,她竟親自對公孫佳說:“我們大娘心直口快,沒有壞心。說完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公孫佳道:“我知王妃是無心之言,明白了之后她也有悔意,并沒有放在心上。人非圣賢,凡事豈可強求所有人都三思而言、三思而行呢?佳節良宵,怎么會有壞心呢?”
太子妃很滿意她這個答案,含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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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夜散得還算快,各位不用像大年夜那么熬著。人們急切地回家換衣服,然后結伴出來逛花市看燈。
人還沒有出宮,又有一隊宦官追了出來:“太子妃賜永安縣主新燈四盞。”
公孫佳心里納罕,還是接了,給他們又發了一份賞錢。轉頭吩咐連同帝后所賜,一起收好帶走。
這一回公孫佳與鐘秀娥就不跟鐘府一塊兒了,她家還沒出孝呢,赴宮宴是必須的,游玩就大可不必。公孫佳是從來不往人群里擠的,都是遠遠的看著熱鬧。所以鐘祥一大家子一呼拉地走了,也不招呼她同去。鐘源上前問:“人帶夠了嗎?回家路上人多,不好擠。”
公孫佳道:“榮校尉帶著人在宮外等著呢,二十個,都是我爹以前的親兵,夠用吧?”
鐘源道:“如果是當年的親兵,那是足夠的。”鐘源跟著她出了宮門,在她的馬車邊上看到了榮校尉,向榮校尉道了一聲辛苦,又掃了一眼親衛,都是他眼熟的。
他在公孫府養了好些年,與這些人都曾稱兄道弟過,一抱拳:“今天路上人多,藥王就交給你們了。”
親衛們齊聲低應,鐘源才放心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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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鐘源知道現在東宮發生了什么,他估計就沒那么放心了。
太子妃回到東宮,左看右看,覺得自己運氣不太好。別人家的兒女是債,她的兒子還算聽話這兒媳婦真是前世的債主,凈給她惹禍!
本事這個事情應該與兒媳婦呂氏商量的,想想呂氏的樣子,太子妃放棄了這個選項,叫來了兒子章昺:“大郎,有件事情,你來參酌一下。”
章昺略有了一點酒,問道:“何事?”
“公孫家的那個小娘子,配你表弟如何?”
第36章元夜
公孫佳配紀家的孫子?
章昺已經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母親是怎么想的了。
還如何?不如何!這不可能呀!
章昺的表情太明顯了,太子妃不用等他開口就知道了他的看法。本來只是一個想法,一旦被兒子明顯的表示出反對,太子妃反而認真了起來,說:“怎么?你覺得不妥?”
章昺點點頭:“不妥。”
“哪里不妥?”
章昺當太子妃的兒子當了二十幾年,也有了一些對付母親的辦法,反問道:“哪里妥了?”
“除了身子骨差些生養上會有些艱難、娘家人丁稀少又非名門,旁的樣樣合適。”
章昺瞪大了眼睛:“阿娘莫不是在與兒子開玩笑?要名門,只管往容、趙、李家去求娶,要人丁興旺,世間多少望族?要能生養,多少良子家體格健壯。您指著她,又說她這些不好,再說旁的樣樣合適?娶妻娶賢,要的難道不就是門當戶對、繁衍子嗣?這幾樣不合適,別的要怎么合適?您以往可不是這么教導我們的。”
章昺沒好意思揭老底兒,當年他娶妻的時候,太子妃是怎么跟他私下否決鐘保國的女兒的呢?“雖是你姑母的女兒,可惜了姓鐘,鐘家的門風過于潑悍,必不會恭順。看你姑母,在娘家多么好的一個姑娘,與鐘家人廝混之后,揪著你耳朵罵你。男主外,女主內,你需要一個賢妻。”
章昺是記住了。兼之鐘家對這門親事似乎興趣也不大,章昺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最終還是傾向于自己母親一脈的親戚。
他一介男兒,頂天立地,對這些家庭瑣事不大關心。女人的事兒,再大也是小事,翻不了天去。可今天從母親的態度看,他怎么覺得這件瑣事沒那么簡單了呢?
太子妃道:“那是尋常婚事,這一件不同。”
章昺愈發好奇了:“哪里不同了?等一下,您打算讓她配誰?”
“你小舅舅的長子。”
“紀憲一?”
“難道他不配嗎?”
章昺想了想紀憲一,今年十五歲了,文學武藝好像都還可以,如果拿鐘佑霖當對照組的話,絕對是個讓父母欣慰的孩子。他是紀宸嫡出的長子,雖非長房長孫,但是紀宸是紀家這一代的佼佼者,紀憲一的身上自然也承擔著長輩們的厚望重托。
那就更不合適了!章昺不曉得母親今天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吹風受寒發了燒,將腦子燒糊涂了?他走上前去,伸手試了試太子妃的額頭。
太子妃喝道:“你干什么?”
章昺靠近了母親,很認真地問:“阿娘說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當然!”
“我記得曾經有一位舅母姓鐘?”章昺委婉地提出了舊賬。
太子妃訝然:“你怎么知道的?”
“當年她去世的時候我已經出生了,雖然不大記得事,可是在我記事前后,仍然零星有人提起來。我當時很不解,為什么兩家明明是親戚,卻勢同水火。可是長輩們都不提,我也就沒有提。直到有一天,隱約聽說……”
“那是意外!”太子妃果斷地說,“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是過鬼門關,你以為我生你的時候就輕松了嗎?是死是活,都是看命,都是命!”
章昺心中的疑惑終于從母親這里得到了證實,他當然不愿意去相信是紀家故意要鐘家大娘去死,他接受了太子妃的解釋。
然后對太子妃道:“既然如此,身體康健的女子尚有危險,公孫佳如果出了意外,恐怕會比鐘家的事情更難收場的,難道阿娘沒有想過嗎?公孫昂生前于國有功,這件事情,不合適。”
“她不必生育,只要好好的活著,紀家養著她!”
這就更沒有道理了,章昺努力去思索他之前并不關心的“家庭瑣事”,一邊沉吟分析,一邊慢慢地說:“那紀家要養個閑人做什么?阿翁已經給了她許多的恩賞,夠她養活自己了。再者,于公孫家而言,就這一個女兒了,嫁到紀家,公孫家豈不是要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