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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佳道:“好久沒去小佛堂了,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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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佛堂里,兩位師太已經從過年的氛圍里緩了過來,雖然還是在正月,但已經是月末了,兩人又沒了打牌、友情超度、友情卜卦的心情,依舊是兩條舒適的咸魚。
看到公孫佳來,兩位師太有點吃驚:“主人要念什么經?”不應該啊,講經這事兒,不是夫人來得更勤嗎?雖然兩位師太認為鐘秀娥更多的是把她們講經當成催眠來改狀況睡眠質量的。
公孫佳道:“沒什么,給佛上炷香。”
智生敲了木魚、智長用調子吟起了經文,直到公孫佳上完香,又合什仿佛默念了兩句什么,重新睜開了眼,兩人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公孫佳卻又不走,問道:“師太,世間的奪舍、借尸還魂,佛家有什么說法嗎?”
兩人有點茫然,她們平常給鐘秀娥講的都是什么因果報應啊(通常都是好報),以及前世積福,后世女兒嫁得好、外孫好之類的。反正主人家有什么需要,她們就提供什么安慰。只要錢給夠,一切都好說。公孫府給的錢足夠她們給公孫府唱一輩子的贊歌了。
兩人茫然了一下,馬上一個接一個的說起了故事。什么某女生而蓮花目,具種種妙相,但是就是不禮佛,但是突然之間被一條狗沖她狂吠,某女突然沉默,憶起自己前世是天女,于是禮佛等等。
公孫佳聽她們講了幾個小故事,都是什么前世今生,忽然問道:“如何前世得知今生?”
智生心道:壞了,講過頭了。這小娘子她自家身體又不好、爹又死得早,怕不是要以為自己前世不修?
智長心道:壞了,講大勁了。這小娘子萬一覺得這前世已經過去了,今世已然如此,她沒了耐性掀攤了,我再去哪里覓食?
兩人一齊說:“哪里知道?前世已過。”
智生說:“來世更重要。”
智長說:“且顧今世。”
公孫佳點點頭:“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智生道:“是嘛,就算記得前世又如何呢?”
“怎么講?還有記得前世的事情的?”
智生、智長為了雇主開心,搜腸刮肚,講了些什么“記得前世是做畜牲的,這一輩子抬胎做了人,知道做畜牲太苦了,所以這輩子拼命做好事就怕下輩子入了畜牲道”、“某家孩子是前朝某名人投胎”之類的。
正說著,門上報說喬靈蕙來了。
公孫佳心道:巧了。說:“請過來。”
喬靈蕙一路被引到了佛堂,進了佛堂,也先合什敬禮,拈了香,才對公孫佳說:“是該多上上香,我看你臉色好多了。”
公孫佳勉強笑笑。
喬靈蕙是既關心兒子又關心妹妹,她心里這兩個人排第一,其他人都要靠后。妹妹在眼前,就先把兒子扔腦后了,拉著妹妹的手問:“怎么了?”
“沒事呀,挺好的。阿姐為普賢奴來的?”
“我就不能來看看你?”
公孫佳看了喬靈蕙一眼,喬靈蕙嘆氣:“唉,本來是為他來的,一看到你,就又想先顧著你了。”
公孫佳笑得比剛才自然多了:“看到了才想?”
“小沒良心的!”喬靈蕙笑罵一句,未及說下一句便被妹妹上前一步擁住了。喬靈蕙驚呆了:“藥王?!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嗎?是誰……又說你了?”
公孫佳的笑容止也止不住:“沒有,就,給普賢奴找到了合適的先生,開心。”
喬靈蕙松了口氣:“哎喲,你這干嘛呢?嚇我一跳,還以為出什么事了呢!”
公孫佳抱著她,將臉埋在她的懷里,喃喃地道:“阿姐,普賢奴會是個孝順的孩子的。”
喬靈蕙道:“那當然啦,他敢不孝順!我打死他!”
“阿姐,百子千孫,多福多壽。”
喬靈蕙忽然覺得不對勁,硬是將妹妹從懷里推出來,捧著她的臉一看,嚇了一跳:“你怎么哭了?”
“我高興。”
“不對,是有什么煩心的事兒嗎?跟我說說,我沒什么本事,要我平事兒我干不了,你說話還是可以的。人吶,心里憋著事兒,能有個人說說,都能松快不少。你信我。”
“沒有的,就是,高興。普賢奴長大了,我們。”
喬靈蕙福至心靈,眉毛幾乎要豎起來了:“是這個小畜牲又作夭不省心了嗎?”
公孫佳問道:“他一向不省心嗎?”
“那倒……也不算是,就是淘氣,生完了氣又覺得怪逗的。”
“那就還可以。”
“是啊,還能怎么辦呢?就這個兒子,以后是我的依靠。我跟你說,丁晞那個倒霉玩藝兒,大概是靠不住了。我不對自己的親妹妹說自己親弟弟的壞話,他呀,心里在乎的事兒太多了,把人味兒都沖淡了。”
“哎~”
喬靈蕙道:“有些話,我再說就要說爛了。反正啊,萬一心眼兒不夠使了,先盡著你自己。”
“哎。”
“那、那我走了啊。”
喬靈蕙到底繞路看了一下兒子,見他正在認真寫字,也不去叫他,只要看著余盛好好的,她就放心地走了。心里還在埋怨自己:縱使阿娘做事有點隨性,藥王什么時候不可靠了?我就不該來這一趟。
留下公孫佳悵然若失,如果余盛不是她姐姐親自生的,倒好辦許多。如果是丁晞的兒子,她可能就已經放棄了。但是余盛是喬靈蕙親自生的,十月懷胎、一朝分娩,親自吃的苦、受的累,十成十的親生,是姐妹倆一同從鐘秀娥那里延續下來的血脈,再不會出錯的那種。
廢了余盛,姐姐得多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