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霍云蔚道:“還好發現得及時,這樣,咱們分頭行事。陛下那里我去說。說得通了,你們就把這些臟官兒給辦了,變亂也就平息了。說不通時,只怕就會有軍情呈上,你們準備出兵。”
他所料不差,回來兩個月了,章嶟沒讓他回政事堂,反而先給他加個侍中,就這么不尷不尬地在朝里。虧得他居然忍下了這口氣。所以由他來掃這個興,章嶟就算生氣了,也不過折一個侍中的銜兒,侍中的頭銜現在也不大值錢了,不心疼。
凌峰道:“恕下官直言,恐怕現在得準備剿平了。御史們,可能要到塵埃落定才能回來了。他們下去,人人都知道是要去查不法事的,必然會被提防得很緊,只有下官這樣不被人看在眼里的,才能得機會逃回來。”
霍云蔚道:“我現在就去見陛下!你們,準備著!”
饒是有經驗、聽凌峰說的還挺像那么一回事,公孫佳還是說:“要慎重!先不要驚動陛下,樞密院派人南下!快馬來回,用不了多少功夫!到時候有實據也好說話。”樞密院管軍事,聽說有叛亂派人去查探是很合理的。
鐘源道:“好!”又問凌峰敢不敢作證。凌峰道:“敢的!”
鐘源當即行文去派人,朱羆道:“聽起來事兒不大,這回倒不用你們去了吧?給年輕人點機會?”
公孫佳與鐘源都說好,公孫佳道:“戶部會準備好糧草。”鐘源道:“樞密院會調度兵馬。”趙司翰道:“沿途官員有不聽號令者,吏部處置。”
幾人將任務分派好,鐘源連夜派出十數騎南下。京中十分煎熬地等了十天,便有軍報傳來——是真的!
霍云蔚當即要上表,被鐘源攔了下來:“事情已經過了樞密院,就不必叔父頂在前面了,我來!”手續合法,流程正規,鐘源把“民變”的消息告訴了章嶟。
~~~~~~~~~~~~~~~~~
此事由不得章嶟不信,他從來沒想過懷疑樞密撒謊,聽完之后卻仍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的治下!太平盛世!居然又有民變了!還是因為“官逼民反”!是因為他“好大喜功”?!
章嶟是絕不肯認是他自己的問題的,先把蘇銘給訓了一頓:“你辦事為何有失計較?工程干得也不快呀!”積極效果沒達到,消極效果一堆,你怎么搞的?
延安郡王都覺得蘇銘有點可憐了,要不是蘇銘能干,早就反起來了好嗎?他說:“陛下息怒,小股亂民什么時候都有的,太祖朝還有呢!前朝哪年不出幾個逆賊呀?剿平了就好。”
“那是他們!”章嶟生硬地頂了回去,“我的治下不行!”
趙司翰道:“錯在當事的官員!當務之急,是先將事態平息,下令相關官員不得冒進,再徐徐將工程緩下來……”
這個就更不行了!章嶟開始挑趙司翰的毛病:“吏部是你在管!選用這些人,不是你的責任嗎?”
趙司翰只得謝罪。
公孫佳道:“追責以后再說吧,先剿平。好在只是個火苗,撲熄了就好,別讓它燒大了。臣以為,當剿撫并舉。”
章嶟深吸了一口氣:“還要安撫逆賊嗎?”
公孫佳好脾氣地說:“是安撫百姓,不使從逆。百姓不從逆,幾個蟊賊也就無所作為了。事兒不大,氣人。”
章嶟緩了口氣:“也對。”
鐘源就上來請示,說:“據報,不過數千人,不必勞動大軍,著朱子源為主將,張京、季漢民為副……”朱子源是朱羆的兒子、張京是張飛虎的曾孫、季漢民是另一個賀州勛貴家的孩子,季漢民有一個伯父就是信都侯。
打仗嘛,還是賀州派為主,這是慣例。
哪知章嶟卻說:“不必這么麻煩。”他還有想法呢。之前梁平手下不是被調了不少去監工么?就他們了!再添補點梁派的將士,他們彼此熟悉也好配合。就讓蘇銘接著給他們調撥糧草,后勤也有了——南方這一片的財務,蘇銘熟啊。
算來竟是人人都被他懟了一回,只是被懟的輕重有所不同罷了。
就這么個安排,政事堂與樞密院也沒說干什么。因為這事兒還不算大,這群人是流寇,還是地方官府覺得自己能按下去的流寇。而且丞相們認為,這事的根子根本不在地方,它在中央,這破事跟當年公孫佳出征的時候不一樣!丞相們有志一同的要與皇帝講一講道理。
霍云蔚打了個前哨,將他準備的那一整套的情況都講給了章嶟——他到底沒壓住自己的脾氣。只說了些“這樣不行”,還沒提“你當如何做”,章嶟正在羞惱的時候,哪里聽得進去?“請”霍云蔚繼續回家蹲著去了。
趙司翰跟了上來,請示將一批“辦事不力”、“盤剝百姓”的官員給撤下去,換上一批“寬慈愛民”的。名單上來,章嶟越來越不對勁兒:“這幾個人我記得,做事很好,怎么就辦事不力了?”趙司翰道:“這就是盤剝百姓了。”
章嶟把這奏本給扣了下來。
公孫佳從中說和,章嶟道:“不用你管。”
一旁太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請父皇息怒:“丞相們一片忠心……”
章嶟罵他:“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兒?!你等不及要在我面前發號令了嗎?”威脅要廢了太子。這一句話可比一兩處的叛亂可怕多了!大臣們又與章嶟爭執起“太子”來,太子不可廢,請不要這么說話。
一天天的,朝里也沒個別的事兒,文武大臣都發誓,這回一定得給皇帝憋回去!卯足了勁兒跟章嶟“講道理”,連陸震都私下勸章嶟,太子不可輕動,順理成章地被章嶟罵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吳選又跳了出來。多少年了,他“閉門讀書”沒露頭,這回可算逮著機會了,他指使長子上書,指責大臣們對皇帝不恭敬。章嶟于是把他給放了出來,又讓他重做了侍中。從此,章嶟就有了爭吵的幫手。
滿京城的百姓都圍觀著看熱鬧。戰爭?離京城很遠很遠了,京城有將近五十年沒見過戰亂了。嗑著瓜子兒,聊著貴人們的八卦,是升斗小民的日常樂趣之一。
朝廷也放心地在爭吵,章嶟最后還是用了梁平的手下海七星。這個據說是生有異相,他的左手背上生有七顆痣,章嶟覺得挺吉利,把他派了去。海七星的策略也沒問題,大軍壓過去,當地的軍隊配合。樞密院看了都說沒問題,公孫佳一想,換了自己也就這么干。且海七星是梁平手下,活著立了功的,有真本事、不是去鍍金的,沒問題。
哪知這里還沒爭論出個結果來,前線傳來了軍報——海七星敗了!
梁平當場繃不住了,他跳了起來:“這不可能!”公孫佳與鐘源也幾乎同時說:“這不可能!”
但凡有一丁點兵敗的可能,公孫佳都不可能放任朝上這樣的爭吵!三人湊在一起,連同有點興災樂禍的朱羆,幾人一起研究原因。公孫佳想到的水土不服之類被排隊了,朱羆想到的“不會打仗”也被排除,鐘源想了想,問:“不熟地理?”
梁平道:“那也不可能呀,接應他的人是熟的。”
最后才明白事情出在了“配合”上,安排個“你左我右,合圍”,有人能執行得非常到位,有人就能給你跑迷路!海七星是個懂軍事的,不應該出現這樣的低級錯誤,問題就出在了“地方部隊”上。
兩邊商量好了的,地方上的軍隊牽制住叛軍,海七星率兵掩殺,兩下一合,齊活。沒有任何理解上的難度,友軍卻臨陣跑路了!海七星固然厲害,卻也沒有這樣的準備!梁平手下,就沒有拋下同袍的人!海七星好像一個下樓梯的人,算準了還算一級臺階,沒想到是兩級,叭!一腳踩空,崴腳了!
此事真是令人百思不解,到了很久以后才知道原因,友軍的軍餉、待遇與海七星的朝廷兵馬不可同日而語。因為本地的軍隊是地方上借給,而海七星的補給由朝廷發放,這回蘇銘卯足了勁兒,供應給海七星的補給十分充足,地方部隊的借給卻還是原樣。憑什么呢?好吃好喝你們上,當誘餌送命我們來?最后我們死了,你們拿功勞?友軍不干了,他們撤了。
這下也不用吵了,梁平直接直接請旨自己去收拾爛攤子,章嶟授命公孫佳管后勤。非常順利地,來回三個月,梁平就將這次民變給壓下了。政事堂聯名,請求章嶟暫緩各地工程,重新厘清各地的財政狀況,重新制定計劃。
章嶟道:“民變已平,為何要停工程?已經做到這樣了,咬咬牙挺過去就好。重新厘定工程計劃,又要重新開始,百姓之前吃的苦、受的累不就白費了?”他的自我感覺仍然很好,走出宮門都能聽到京城百姓對他的贊揚之聲。此事并非吳選故意討他歡心,實是京城之內風評就是如此。
誠如延安郡王所說,國家這么大,沒幾年就得出個匪類,剿平就是了。何況真的剿平了!梁平回京的時候,京城百姓也是夾道圍觀、簞食壺漿相迎來的。
雙方再次陷入了僵持。這一回政事堂不敢再掉以輕心,一面與皇帝僵持,一面關注各地情勢,不斷更換了急功近利的官員,試圖挽回之前的惡劣影響。當然,根子還在章嶟!
到得此時,政事堂卻又不敢再硬逼章嶟了。
章嶟的脾氣一天天地見漲,甚至于踢了太子一腳,罵他:“不孝不悌!氣死了我,你們就開心了!”天地良心!太子當時是因為章嶟又罵了政事堂,站出來勸兩下都消消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