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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大驚:“什么?!舅,你別哭了!說明白點!太婆到底怎么了?”
公孫佳道:“還說什么?珍珍你和凌峰留在這里,妹妹,叫上你爹,咱們走!對了,把彭犀他們給我關押起來!”
容珍珍道:“您關押他們做什么?”
公孫佳冷冷地道:“我回京要做的事,就與他們無關了。”
容珍珍道:“我要與妹妹一同回去,我們約好了的!您放心,我不給你們添麻煩!容家總還有幾個人還有一點血性的!”
公孫佳當天啟程,余盛來送行,這蠢外甥滿眼悲憤,說:“阿姨!只管放手去干!別饒了他們!這兒有我呢,一定看好家!”這小二逼也知道了原因,大長公主對喬靈蕙有點意見是很早之前了,住雍邑的時候對余盛那是真不錯。
公孫佳道:“知道了。”
一路上,京城的消息不斷地傳來,單良、單宇在京中聯絡各處。公孫佳看了訊息,知道政事堂在還在頂著,心道:皇后我也不讓你做!
馬車跑得飛快,公孫佳五臟六腑顛得像散開了一樣,每一呼吸都像是在往外噴火。實乃此生趕路最緊急的一次。
到了京城時已是深夜,守城將官見是她,忙開了門。公孫佳不等回府,先沖到鐘府去:“妹妹跟我來,珍珍,去請你父親到鐘家。小元你……”
“回府,讓他們安靜下來。”
幾人分頭行事,公孫佳奔到鐘府時,鐘府外已沒有人聚集。叩開了門,門上管事見到她忍不住落淚:“可算回來了!”
妹妹急問:“太婆怎么樣?”
“臥床不起……”
妹妹一急,撈起公孫佳一只手,一甩,將人背到了背上,扛著親娘就跑去大長公主那里。
大長公主房外,兒孫正在輪流值守,兒媳婦們排好了班。鐘源見到這娘兒倆,說:“怎么趕回來了?”
公孫佳爬了下來,說:“我哪里還有心情在外面呀?”妹妹已經沖了進去,公孫佳也緊跟著進去了。
大長公主躺著的時候其實不見慈祥,老太太臉上的皮膚已經松弛了,耷拉下來顯得兇。她的臉上透著一股青黑的底色,長出幾根壽眉,愈發顯得不祥。但這卻是兒孫后輩們心里最慈祥的長輩。
妹妹吸了吸鼻子,抖著手握住大長公主的一綹頭發,輕輕碰碰她的臉頰,又試試鼻息,輕輕地退后幾步才吐出一口氣來——還活著。
鐘源低聲道:“出來說吧。”
公孫佳帶著女兒,與鐘源到了書房坐下,鐘保國睡眼惺忪地換了件袍子也趕來了!鐘家靠譜的男丁都到了!
公孫佳問道:“你們打算怎么辦?”
鐘保國罵道:“王八羔子已經瘋了!不能再叫他發瘋了!你……你臉怎么了?”
公孫佳臉色白中透青,疲累已極,仍是說:“不礙事。說說,怎么回事?”
鐘源道:“鐵了心要廢后,誰勸都不聽。”
妹妹道:“還勸?要把所有人都勸進大獄才甘心嗎?到時候吳氏賤人就在外頭笑著看你們蹲大獄呢!我可不干!我非撕了吳氏不可!”
公孫佳道:“大人說話呢,你少插嘴!”
“那是太婆!嗚……”熊孩子少有在人前哭的時候,這會兒是繃不住了,“阿娘,舅舅,舅公,那是太婆啊!她疼你、疼我,連那個皇帝都疼,結果呢?就換來這個嗎?那個人沒良心,我不能沒良心……”
鐘源重重地咳嗽一聲:“小孩子住口!”
公孫佳脫下腕上的數珠,捻了一圈,說:“吳宣和他的皇位,他選一個吧!”
鐘源大驚,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瘋了,這話怎么能夠說出來呢?”
公孫佳撓開他的手背,說:“不然呢?由著他胡鬧?吳宣那個孩子是誰生的還不一定呢!來人,請趙相公、江平章、朱副使。去前堂,把小姨父請到這里來。”
鐘源道:“真要如此?”
公孫佳道:“我也可以不這樣干,我改主意了,吳宣和皇位,都不留給他!你們不干,那就我來。只要你們別攔著我。哥哥,要么你們去告發我!我死,你們呢,就被他零刀碎剮。死了之后,咱們地下見。到時候外公他們問起,你們怎么死的呀?哦,窩囊死的。不,我不窩囊,誰窩囊死的誰知道的。”
鐘保國一掌拍在桌上,道:“呸!鐘家沒有孬種!親娘受欺負了不敢動手,還算人嗎?大郎?想想你岳父!一世英明,就要被那個兔崽子毀了!”
鐘源道:“也罷,你說,怎么辦?”
公孫佳道:“一切如舊。”
一時趙司翰、容逸等人都到了,朱羆等人也來了,延安郡王道:“你怎么回來了?”
公孫佳道:“再不回來,給諸位奔喪都要趕不及啦。我不明白,為什么有些事情非要一個老人家去拼命。墊上去一個,諸位也看出深淺來了,不夠。下面要再填誰進去?”
趙司翰道:“你想?”
公孫佳道:“你們都不敢說,我來說。章嶟,他已經瘋了,朝廷不能陪著他瘋!章家的天下不能陪著他瘋!”
容逸道:“廢立?這……不是臣子所為。”
公孫佳道:“他不是太祖,也不是太宗!”
容逸緩緩地點了點頭:“太子倒有仁君之相。”
“當然。”公孫佳說。
趙司翰道:“可是,要如何做?如何面對天下人……”
公孫佳道:“真是奇怪,什么天下人?天下人在受苦的時候你不想他們,除去害天下人受苦的禍根的時候,你又問天下人?天下人只會過得更好。”
趙司翰老臉一紅,說:“我是說,恐怕不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