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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犀含蓄地笑了：“盛世且不要去想了，還是想想勢力消長吧！丞相要富貴終老，就要看如何從中掌握平衡之術(shù)。”

公孫佳道：“你的眼光很好，在我府里可惜了，朝廷正在用人之際……”

彭犀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說：“下官看了您交給副留守的字紙，既然讓我?guī)Ш⒆樱俏揖蛶氯グ桑　?

公孫佳萬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從病榻上彈了起來：“真的么？不是，不行，你該有更好的未來。”

彭犀笑道：“這樣就足夠啦！府里事務(wù)看起來還有沒做完的，下官回去放行李，明天就來應卯！”

還應啥卯啊！公孫佳按著妹妹的頭：“快，拜見你師傅！”

熊孩子本來長得挺硬的，一按給她按榻上趴著了——聽太入神，腳給聽麻了。

公孫佳招呼人，給妹妹拜了彭犀做老師：“哎，長史之前也指點過我，你給我老實聽課。”

“我才不會跟有本事的人我搗亂！”

“跟尋常人也禮貌一點！說了不聽，就是欠打。”

“噫！他們打不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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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犀回來之后，公孫府的效率有了明顯的提高，公孫佳仍是“養(yǎng)病”。政事堂如今是趙、霍主導，公孫佳讓自己的府里與蘇銘合作，把戶部整出來，好在沒有兵禍，財政還能支撐。

到得冬初，洪水甚至消退了，南方的賑災也進行順利。公孫佳把單宇、凌峰等都派了出去，她們明顯適應良好。

冬至日，公孫佳終于露面，見到了終于過了一關(guān)的新君。章碩最擔心的無過于自己才登基就一團糟，沒想到真的挺過來了。當時他看著霍、蘇二人理出來的匯報，差點沒厥過去——這要怎么收拾？

結(jié)果真的收拾好了！

去別宮朝拜太上皇帝，被章嶟譏罵都不能讓章碩的心情變差了，政績就是皇帝的自信。回來之后政事堂又送了他一份對抗上皇的自信，霍云蔚、公孫佳、鐘源三人將他們與章熙的幾次談話回憶整理成集，送到了章碩的案頭。

章碩一個冬天都在看這本集子，一件件一樁樁都很熟悉，都是章嶟要做的事兒。弄了半天，這些都是太宗的謀劃！上皇自己沒啥了不起的見解，反而是把太宗的好主意給辦壞了！照這本集子的規(guī)劃，只要緩行，根本不會遇到今年這樣的破事兒。

一直以來，章碩還是能理解名門望族為什么看不上上皇，但是賀州派的心思他不明白，你們怎么也會想上皇退位？

至此終于明白了，那也是……看不上的！

章碩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賀州派還是有忠心的，憂的是……忠誠并不是針對坐在皇位上的人。

除夕宴前，耳畔鼓樂陣陣變換了個調(diào)子，章碩合上了集子站了起來：“到前面去吧。”免費閱讀

第306章求教

幾家歡喜幾家愁。

章嶟退位之后,自然也少不了有人歡喜有人憂，終究是高興的人多、抑郁的人少。混日子的人也跟著快樂了起來，章嶟在位的時候日子是不太好混的,他會挑剔你不思進取。可你要進取了、跟著他折騰了，政事堂立馬又看你不順眼、該給小鞋穿了。

想當年，延安郡王生氣了會當街破口大罵讓你丟臉丟到大街上，江平章會極其陰險地讓人當眾出丑,趙司翰的戰(zhàn)績是一口氣把十幾號人的考績壓到了下等,為此不惜與章嶟杠上。公孫佳出手就更狠,惹到她就直接請你滾出朝廷,連領(lǐng)個不稱職考評的機會都沒有。

苦啊！

現(xiàn)在終于好了,讓想干活的干活，想躺平的躺平,咱們又不是享受不起！

章碩踏進大殿,就被滿殿真實而熱烈的喜意沖擊著，身心俱是一輕。他之前幾年過年也不怎么舒心,哥仨坐一塊兒跟孤兒似的，親爹完全不是小時候那般親近的樣子。現(xiàn)在雖然親爹干脆就沒出現(xiàn),但是宮里氛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有點像一家人了。

章碩含笑步入殿內(nèi)，先是按照禮儀流程將一套做完。接下來的氣氛就更熱鬧放松了，章碩回憶著童年記憶里的片段,也往宗室、貴戚、百官那里晃一晃,與宗室長輩們說說話。其中最得罪不起的就是大長公主，許多人都在猜測，她老人家被氣吐血與章嶟退位有直接的關(guān)聯(lián)。

大長公主比起之前更顯老態(tài)，說一句：“都好，你也要好好的,做太祖太宗他們那樣的人，不要學那不好的。”

一句話比章碩坐那兒看半天奏本都累，老太太說話又慢、口齒也開始不清楚了起來，她說話間鄉(xiāng)音越來越重，章碩哪懂多少賀州土話呢？吃力地分辨出來，抹了一把汗說：“您放心。”

大長公主又說：“給你爹送東西去，別叫人挑了理兒。人的嘴啊——”

章碩從最后一句話里感受到了來自長輩的真心關(guān)愛，心頭更暖：“都想著了。皇后親自安排的。”

“好好。”

其他人也不能怠慢了，章碩下去巡了一圈了，受到了熱鬧的歡迎。以前這宴上他不太容易打入各個圈子，現(xiàn)在各個圈子他都能走一遍了。同時還旁觀了一場單方面的毆打——妹妹正在打小伙伴。

小伙伴也不是外人，是信都侯的親兒子季迪，之前公孫佳點名去平叛結(jié)果被章嶟攔下來的季漢民是他的堂兄。季迪是信都侯的小兒子，像極了親爹，也是個不太著調(diào)的貨。他在京城跟妹妹也熟，妹妹得了定襄侯的爵位之后得空也與他們玩一玩。今天，妹妹很乖，親自把彭犀送到席上，看老頭坐穩(wěn)了，還試了試老頭面前的酒注熱不熱，最后把根短杖交給彭犀：“一會兒回去先拄這個。”

季迪等到正經(jīng)的三次給皇帝上壽的禮走完，就開始起哄妹妹：“喲~妹妹，你好乖的喲~都不像你了！哈哈哈哈~”

話還行，朋友打趣，就是笑聲太賤了！像鴨子叫又沒那么天真，像鬼嚎又沒那么專注，妹妹被惹毛了，抬拳把他打了一頓！季迪那群朋友有一個特點：跟長輩、老師們耍滑頭的才算好漢，過份乖巧的要被取笑。朋友挨了別人的打，他們要組團報復回去（如果打得過的話，打不過就認慫），自己人內(nèi)部打架，就一齊起哄！

一群二世祖都喝了幾盅了，見狀開始喝彩：“打打，打哭他！”“快快，你快鉆桌子底下她就打不到了！”

彭犀抱著短杖，笑瞇瞇地看著。

章碩好奇地過來看了一眼，信都侯忙向他解釋：“他們就這樣兒！小孩兒，打不壞的。”你的兒子，你樂意就行。

不大會兒，季迪就從桌子另一邊鉆出來了，帽子也歪了，頭上還頂了個豬蹄。圍觀者又是一通大笑！信都侯這爹當?shù)模尤徊幌蛑鴥鹤樱彩桥陌附薪^！

章碩道：“這才是朋友啊！”看看妹妹，紅著臉整理好了衣服，一臉的理直氣壯，好像剛才她沒打人一樣。只有被父母寵愛長大的人，才有這樣的底氣吧。章碩道：“你們玩，別喝太多，天冷，醉了不好。”

眾人一齊答應了。

章碩才又踱走了。

正旦，章碩的心情不太好，因為得去給太上皇、太上皇后朝賀。政事堂與太后們的一致意見是：可別把章嶟給弄宮里來受賀了！不好！真的不好！他要鬧起來場面就太難看了！所以章嶟至今仍然沒能走出別宮半步，有大日子就是章碩去看看他。

這一天，章嶟的心情比章碩還要糟糕，被軟禁在別宮里，在老婆手下討生活就已經(jīng)夠慘了，還要被兒子來耀武揚威！就很氣！

每天，京城的百姓就能看到從宮里出發(fā)的長長的隊列，為的就是給章嶟送東西。一日三餐、衣服、玩器……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