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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佳道:“文官,先任地方再進政事堂。武勛,要識字,要會弓馬,要能識圖。考試,考不過的俸祿減半,什么時候合格了,什么時候發(fā)全的。考試也不要太難。”武勛里家的孩子是真不少!
她讓鐘源去擬題目。
鐘源道:“所有人都考嗎?”
公孫佳道:“想襲爵、蔭職的必須考。其他人扔到學校里,讓他們學點人樣兒!還有幾年的功夫,練好了,正好隨軍南下。”
容逸與趙司翰在這一會兒功夫里,也已經(jīng)有了提議——官學生入學需要資格,那么考試做官也應(yīng)該有資格。比如三代良民,再比如要有人做保之類。
公孫佳道:“可。”
彭犀道:“只要天時過得去,過個兩三年,生機也就漸漸開始恢復了。到那里就可以著手修復舊京了。”
公孫佳道:“天時不好也不過多攢兩年家當而已。”
趙司翰道:“天時還是好一點吧。打一場仗,攢兩年家當或許夠了,打完之后南朝屬地的治理,恐怕要花費更多。”
公孫佳笑笑:“難道南方是白吃干飯的不成?只要四海歸一,百姓活下去還是不成問題的。”
鐘源問道:“南下的統(tǒng)帥是?”
公孫佳笑問:“你想?”
“當然。”
鐘源當然是很想的!他是樞密使,也是賀州勛貴的領(lǐng)袖。問題在于,賀州是前朝的功勛,本朝?那得是從賀州派里分化出來的公孫派的將領(lǐng)才是最親近,他需要有功勞,需要帶著賀州鄉(xiāng)親做點正經(jīng)的貢獻。
公孫佳道:“還有時間,你讓我想想。”
第321章過渡
鐘源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里,常安公主仍然是閉門不出,他的心里更加憂愁了。延福公主近來忙上忙下,她總要給自己找點什么事情做才能緩解內(nèi)心的焦慮。
鐘源道:“你別忙啦,沒事兒的。”
延福公主訕訕地停下了親自監(jiān)督給他拿衣服的動作,說:“我又沒別的事兒做。你……這是……有煩心的事兒?”
鐘源坐了下來,慢慢地道:“你我老夫老妻,不必這樣,咱們還與以前一樣。”說完自己也怔住了,他看得出來,延福公主心里是很不安的。前朝公主,何等尷尬的一個身份?又要倚仗著丈夫。不說是君臣易位吧,也是上下顛倒了過來。
“我自己又何嘗……”鐘源若有所思,拍拍身旁的位子說,“你來,咱們說說話。從京城變亂到現(xiàn)在,咱們就沒能好好聊一聊啦。”
延福公主不明就里,帶著些許忐忑坐了下來。鐘源慢慢地說:“其實我也是很不安的。唉,我自己個兒的許多事兒還在忙碌,回到家里又要操心阿娘,操心整個家,沒有好好與你說說話,實在是對你不住。”
“你這是什么話?”
“我都懂的,我如今也是與你一樣的心情。我想領(lǐng)兵南下的,你聽我說——咱們現(xiàn)在有的是個空架子,也不是全空,可是如果現(xiàn)在不有所表現(xiàn),那就真的空啦!藥王對你我都很好,是咱們自己心里發(fā)虛,對不對?”
延福公主怔怔地坐著,說:“是啊。明天在哪里呢?不,你不一樣的!你有兵有權(quán),還有太后……”
鐘源道:“都差不多。總得抓住點兒什么,做出點什么,不想渾渾噩噩的做個無用之人,對不對?不是自己雙手得來的,都是虛的。”
“是。”
“其實呢,我說得再多,不如告訴你,咱們現(xiàn)在并沒有危險。”
“那你又在擔心什么呢?”
鐘源道:“我想領(lǐng)兵出征啊!”他說了自己的擔憂,他現(xiàn)在還算是賀州派的領(lǐng)袖。然而,一個領(lǐng)袖,他不做出點什么貢獻來,又憑什么當領(lǐng)袖?他是樞密使,一個不能打仗的樞密使,又算什么武將呢?手上沒點硬貨,憑什么立足?憑他是公孫佳的表哥?
延福公主很難過,說:“她不讓嗎?應(yīng)該也是為了你好、擔心你吧。”
鐘源道:“別哭,啊,是我想要的有點多。咱們說點高興的,藥王很重視阿黎,對他比對丁家的侄兒們還要親近些,眼見是安排走普賢奴一樣的路。普賢奴你也知道的,傻人有傻福,那個孩子是很用心的。”
延福公主用手掌輕輕抹去淚珠:“我知道,她是個有心的人,我沒怨她。小姑母家的阿明入斂時我就知道了,我沒怨過她,恨也是恨五郎那個畜牲!”章明入斂的時候,公孫佳給他陪葬了一套冠冕,章明的尺寸,帝王之服。沒穿上,因為章明沒有登基。尺寸準備好了,可見公孫佳是有誠意的。
“造化弄人,”鐘源說,“她呀,就是對我們有點太好了。稍稍不那么心疼我就好了。”
延福公主且哭且笑:“罷了罷了,就等阿黎和阿羽給咱們爭點光彩,不好么?”
鐘源道:“他們還太年輕啊!我這樣,又算什么呢?一輩子沒當過年。再說……”
“怎么?你還有什么不能對我說的嗎?”
鐘源也落下淚來,道:“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兒,不能指望兒子爭氣呀!我要混日子了,你們怎么辦呢?一個家,頂好是一代一代都有個頂梁柱。”
延福公主哭了一陣兒,覺得與丈夫的心意從未如此貼近過,她破涕為笑:“瞧你,老了居然多愁頭善感了起來!我都能堅持過來,你還怕什么?想領(lǐng)兵,就說!想做什么,就做!普天之下,你要是再不敢跟她說心里話,還有誰配呢?”
鐘源道:“阿娘想回賀州,我定要為她拿下賀州,萬一我死在……”
“呸呸呸!”延福公主說,“想點兒好的!你想領(lǐng)兵,就去!家里有我呢!”
鐘源握住了延福公主的手說:“對你不住。”
“這難道不是我的家?既是我的家,我做什么,要你管么?”延福公主說。
“我會再與她好好談一談的,縱然舊京大營不由我坐陣,我也要謀一席之地。只是要辛苦你了,我走之后家里你多費心。”
“自從我嫁與你,你就沒給我丟過臉!”延福公主說,“咱們倆,是一家人,對吧?”
鐘源笑笑:“當然,我要離開,這個家就交給你了!孩子們已經(jīng)不小了,可他們經(jīng)歷得還是太少,并不明白阿娘的心,或許也沒有那么明白咱們家的處境。你是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了。”
鐘源道:“你辛苦了。”
鐘源與妻子談過之后,心里輕松了許多,趕去忙他的那一攤子事兒去了,延福公主卻上了心。婆婆兼娘家姑母常安公主她是請不動的,但是婆家姑母兼娘家嬸母鐘英娥還是可以聊一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