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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句發自內心的感謝還沒說完,向榮陡然察覺到身下忽然一涼,冰爽的舒適感蔓延到了腿上,他低頭一看,周少川把他那肥大的睡褲一直擼到了大腿根,而其人的手已伸進去繼續擦拭酒精了。
這…多少就有那么一點點……尷尬了,盡管認真說起來,大家都是男人并不存在什么避諱,上廁所、洗澡,或是游泳都有可能會坦誠相對,何況現在還是非常時期……然而向榮就是禁不住覺得這種程度上的接觸,實在是有些難以言喻的……怪!
大腿上的動脈可能也有點不太能適應,這時突突地跳了兩跳,向榮不由自主的隨之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周少川立即出聲詢問,“弄疼你了?那我再輕點。”
他說著,垂下視線看了看燒得臉頰緋紅的人,同時感覺那些尚未被擦過酒精的地方,摸起來依然還是有些燙手,而面前這個燒得迷迷滂滂的家伙,本來是個多么活力四射的人!從第一次在樓下遇見他時起,他就幾乎每天都會重復那個無聊的夜跑,可后來為了“拯救”自己,他卻被直接搞成了“殘疾”,現在呢,更是不知道為什么又發起了燒。
再想想之前,他曾夸下海口、大義凜然地說要照顧人家,結果擺明了是說得比唱得還要好聽。
最后怎么樣呢?還不是把人越照顧越糟!
周少川因為向榮的一記顫栗,就在心里派了一連串自己的“不是”,腦內小作文恨不得都快能寫出一篇“罪己詔”了,其實,關于擦拭酒精的那些個部位,他完全是聽藥店的人給他介紹的,而只要管用,能降溫,對他來說就算是切實有效的好辦法,周少川此刻分不出半點遐思去想那些部位會不會太私密……私密到,其實很有可能間接引發向榮那記不明所以的顫栗。
“差不多了吧,溫度好像降下來了,”向榮當然沒好意思去表現他內心的“囧”,只能顧左右言他的盡快結束這場擦拭,“折騰半天了,你也快去睡吧,有事我再叫你。”
周少川很聽話地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因為想起賣藥的小姑娘曾同他講過,酒精這玩意雖然能夠降溫,但也不能擦得過狠,否則體溫流失太快也會造成危險,走去衛生間把毛巾清洗干凈,回來時,他又輕輕摸了下向榮的額頭。
本來已有點昏昏欲睡的人被那冰涼的指尖一觸碰,差點又給直接冰清醒了,眼睛留了一條縫,向榮看著周少川回到床上關了燈,這才放心地扭過臉去,開始醞釀睡意。
不知不覺地,向榮漸漸踏實地昏死了過去,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只是傷口發炎,有點感染,而骨折后三五天之內發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至于退燒藥,大抵也有些后反勁,等到再度燒起來時,它總算是起了效,在天光漸亮以后,向榮終于汗透被褥,變身成了一只才從桑拿房里熏蒸出來的脫水白斬雞。
周少川卻一直沒能再睡,錯過了困點,他眼下恨不能精神得像只隨時隨地準備打鳴的雞,時不時去摸一下向榮的腦門,他很快就發現燒是退了,但向榮整個人也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了。
躺在濕淋淋的床墊上肯定很難受吧?周少川越琢磨越覺得不妥,就像是怕向榮再因此患上風濕似的,他站起床邊,輕輕推了向榮幾下,試圖將其人推醒,好挪個窩再睡。
向榮好不容易才退了燒,不難受了,自然睡得格外沉實,哪是周少川輕輕推兩下就能推得醒的?略微翻個身,便又沉沉睡過去了。
此計不大靈,那就只好再換一計,周少川忖度了一下,干脆把他拖到自己床上去得了,可聽著向榮綿長均勻的呼吸,他又有點舍不得把才睡安穩的人就這么弄醒,思來想去,他的目光落在了向榮露在被子外的兩條胳膊上。
看形態,還是類似于少年人一般細瘦的手臂,盡管堪稱修長結實,但卻沒來得及形成那種鼓脹的塊狀肌肉,所以,應該也沒幾兩重吧,或許,他可以嘗試著把人抱到他床上去?
說干就干,周少川一手攬著向榮的背,一手攬住他的大腿根,稍稍一使勁,就把這個和他只差五公分的青年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后退兩步,再轉個身,他將人輕輕放在自己的床上,跟著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至此,熟睡中的人不過發出了幾聲類似嘆息般低低的囈語,顯見著是并未被驚醒。
周少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一眼時間,他決定先去洗個晨間澡,之后又給黃豫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去問問相熟的骨科大夫,骨折后發燒到底是什么原因,需不需要去醫院再做什么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