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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先生,此位是內子錢氏?!?
“夫人?!秉S恭又是一禮。
二人互相打量,錢嬌娘見黃恭的眼神極有深意,好似要將她看透似的。她看了看邢慕錚,邢慕錚笑道:“黃先生最會看人?!?
黃恭這才回過神來似的,他忙道失禮,退了兩步。
敘舊過后,眾后重回舊題,李忠頗感興趣地問:“小將軍,黃先生方才問,何為湖陽王要吃的大餅?!?
邢平淳撓撓腦袋,“這我倒還未曾想明白,還請先生指教?!?
黃恭拈了拈須,微微一笑正想開口,忽見邢慕錚微凜的視線自后射來,黃恭頓時改口道:“慚愧,學生也并未想通透。”
李忠道:“哎呀,黃先生,你這不是說了沒說一樣么!”
黃恭道:“學生這不是想叫大家伙一齊想想看?!?
許翼昭道:“要我說,既然這廝開的不是鴻門宴,便去聽湖陽王自己說來!”
邢慕錚卻道:“不必?!?
眾人全都看了過來,邢慕錚面色不變,“我懶與湖陽王糾纏,也懶得被他牽著鼻子走,我不去應他的約。給他送一封勸降書去,他若降自有他的好處,若不降就攻城?!?
“大帥!”所有人都有些吃驚,因為他們都以為邢慕錚會赴約。能不打就不打,要打就一擊致勝。這是大帥的原話。如今湖陽王手握逃兵,還有他封地里的駐兵,加起來恐怕得有四五十萬,并且湖陽州是敵人大本營,他防我攻,本就更加吃力些。湖陽王既有心示好,大帥為何不領情?
可惜邢慕錚并未多言,交待讓人準備替黃恭與王勇接風洗塵,便攜錢嬌娘先行離去。
他一走,大伙都圍向黃恭,要這最知道邢慕錚心思的軍師為他們解惑。黃恭討饒道:“學生不是大帥肚里的蟲子,又怎知大帥心中所想?待學生去問個仔細,再來告知諸位將軍?!?
邢平淳眼尖,看見了邢慕錚對黃恭使的眼色,想來二人心中都已有定論,只是不叫他們知道罷了。邢平淳擰眉,不知他們隱瞞的究竟是何事。
錢嬌娘一時也想不明白,她與邢慕錚走回他們的帳篷,直接問他道:“你為甚不去聽聽看?”
邢慕錚道:“我為何要聽?丑兒也說了,他是想要大餅?!?
“可是湖陽王與湖陽州,都有這個家底要一塊大餅罷?”湖陽王是宗室,他若和平投誠,對燮王朝豈不是巨大打擊?況且他的手里還有那么多兵,在己方手中是如虎添翼,在敵方手里卻也是一大威脅。
第三百五十三章
“他沒那本事?!毙夏藉P脫了鎧甲,含糊地道。
錢嬌娘接過來掛好,挑眼瞅他,“你與湖陽王有過節?”
“不過在宴席上見過兩面?!?
“那你為甚這樣武斷?還是……你已經知道他想要什么了?而你不想給?”錢嬌娘瞇了眼。
邢慕錚頓了頓,“我怎么知道?”
錢嬌娘如今已十分知道邢慕錚了,她興奮起來,將手里東西扔在床上,擠上去道:“你知道!快說!”這家伙可真神了,明明只有點頭之交,為何能猜得透湖陽王心思。
錢嬌娘卻忘了,邢慕錚打仗講究知己知彼,他連已然結束戰爭的西犁,都要派人盯著不時回報消息,那份冊子記錄得那樣詳盡。更何況如今正在戰中,他如何對燮王朝宗室不了解?邢平淳說得不錯,湖陽王是個膽小又狡猾的人,安逸得太久,已完全沒有了野性,一個男兒漢子,拋了禮儀廉恥,家族宗親,只想著在亂世中坐收漁翁之利。湖陽王名下有八子一女,五個兒子都死了,剩下三個都是不中用的。惟有這獨生女兒聽說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并且在湖陽還頗有賢淑之名,湖陽王很是寵愛這個女兒。
邢慕錚自然知道湖陽王打了什么主意。正如丑兒所說,湖陽王想要一塊大餅。他雖然不想當那皇帝,但自己打下來的江山也沒道理交給別人。那末湖陽王若看準了這點,他所想要的大餅,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后之位。古往今來,哪里還有比聯姻更牢靠的結盟?
邢慕錚思此及,眼神便冷了。
邢慕錚早已預料到他的后院只有錢嬌娘一人,定然有人想打主意趁虛而入。嬌娘出身平民,根基薄弱,在這些傲慢的皇親眼里怕是全都不當回事。
邢慕錚本不想讓錢嬌娘想這些糟粕事,但又怕別人多嘴。與其她從別人嘴里得知,還不如他先告訴她。邢慕錚便讓錢嬌娘在竹席上坐下,這會兒已到六月,天氣越發地炎熱,錢嬌娘隨手拿了一把團扇,一面扇扇一面好奇聽事兒。
邢慕錚斟酌了一會,慢悠悠地將湖陽王的事講給錢嬌娘聽。錢嬌娘原還聽得津津有味,后來傻了眼,扇子也忘了扇,“……皇后?”
錢嬌娘如遭雷擊。在此之前,她總是在擔心,擔心邢慕錚出事,擔心邢平淳不好,從未有閑暇想過將來的事,也從不知道,這天底下最尊貴的皇后之位,興許會落到她這么一個平凡婦人的頭上。
邢慕錚道:“既走到這一步,再將位置讓出去,咱們也不安穩。我既要做皇帝,你自是皇后?!?
“哎呀?!卞X嬌娘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她靠向邢慕錚的肩膀,慢慢地扇著扇子。邢慕錚也就攬著她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錢嬌娘的雙眼才似回神,她說道:“你說是,湖陽王想讓他的女兒嫁給你,讓你許她皇后之位?”
“嗯。”
錢嬌娘咬唇笑了,伸手刮了刮邢慕錚的臉,“真真厚臉皮,還不曾去就知道有這種美事?!?
邢慕錚哼了哼,不與她爭辯。這婦人,可是小瞧了她夫君,高估了天下女子。
錢嬌娘戳他的臉,“可是咱們仔細想想,若能不費一卒拿下湖陽州,還能得到以湖陽王為首的吳氏宗親的支持,咱們打進永安也容易許多?!彼D一頓,“反正丑兒也干過這事兒,你何不也效仿他,也假意答應著,當然,不能假戲真做!”
邢慕錚抓了她的手反捏她的臉,似是在罰她的假戲真做一話。
“丑兒當時是無可奈何,他擔驚受怕之余,能想出這法子也不容易。況且他是與建安公主密謀,只要把建安公主殺了便無事了??珊柾踹@事兒不一樣,這事兒沒辦法假意答應。一旦結盟,就會天下皆知。一旦聯姻,其中就有許多紛雜。而你,做為我真正的妻子,卻將變得地位尷尬。屆時定然有人勸你,以大局為重。”邢慕錚道,“我絕不會讓此事發生?!?
“……我若讓人在大庭廣眾下提及這件事,就是折辱了你。讓他們考慮你能退位讓賢,這將是我的恥辱,全不啻于別人來說我沒資格當皇帝?!?
錢嬌娘心頭微撼。她沒想到邢慕錚居然如此為她考慮。
“嬌娘,你是我的妻,是我惟一的妻,我不允許任何人質疑這件事,也不允許任何人打這件事的主意?!毙夏藉P輕吻她的手。
錢嬌娘雙手環上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良久,錢嬌娘貼著他的唇,幽幽地道:“我可聽說皇帝都是三宮六院的,我可告訴你,你當了皇帝,也是不能的?!?
邢慕錚如今聽了她這醋意大發的話,只覺心頭歡喜,他摟著她狠吻一陣,“怎地,就這么稀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