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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底還是明白的,怎么回事還是能知道。先前慕稚娘進去,里屋就傳來吵鬧聲,隨即又是一陣安靜。
約莫就是商量怎么栽贓罷……
“小郎君,人命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今日就這樣害了一條人命,往后可就是把一生都搭進去了……”
顧遙沒理會那漢子的話,只是一抬頭,一雙沉沉如水的眸子便朝慕稚娘看過去。
絳紅衣衫的少年一句話都沒說,慕稚娘的心便狠狠一咯噔,眼眶便燙起來,干脆扭過臉不去看顧遙。
“看郎君的模樣,肯定不是我們這樣的粗俗人,肯定是要讀書做官的,今天害了一條人命,往后可就是背上了骯臟名聲,就和我們一樣受人瞧不起,走出去也是要被戳脊梁骨吐唾沫的,我想著,郎君這一輩子,總不能就這樣被毀了,要是這樣我們也過意不去……”
顧遙覺得腦子亂糟糟的,麻繩捆得極緊,在鎖骨上緊緊勒著,背后又是極為粗糙的樹皮,顧遙只覺得骨頭都是一抽一抽的疼。
“老爺子是自己中風猝死的。”
顧遙忽地淡淡道,不知為什么,她一時間也覺得嗓子干得發疼,說出來的聲音也喑啞得不像話。
“好你個小子,還敢狡辯!”
“不要――”耳邊是慕稚娘一陣尖叫,顧遙還不急反應,只覺得頭皮一疼,在就是腦子里嗡地一聲,眩暈得要吐,霎時眼前一片漆黑,疼得整個人都是暈乎的。
耳邊還是一陣叫罵聲:“你個丫頭片子懂什么,你老子還沒說話的,走開!”
又是慌慌張張的聲音:“這樣怕是打得厲害了些吧……”
“怕什么!還……還不是他理虧,害死了慕老爺子。”這聲音便有些故作鎮靜,仍舊是大大咧咧的,飄出一陣口臭來。
半天才覺得額頭癢癢的,有什么順著額角流下來,溫熱溫熱的。
原來是額頭被打破了,顧遙心口仍舊是憋著一口氣,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只能聽見耳邊的嘈雜聲,一時之間眼前一片漆黑。
她忽然想起來瑾南宮的高墻……因為長年沒人打理,到了后來,就是一片漆黑。
還高,高得要命,她出不去。
不知怎的,面前終于透出光亮來,額頭還是疼,疼得腦子暈乎乎的,只想吐。
只是心底那口氣終于沒了,顧遙長長吐一口氣,看見發白龜裂的菜地。
“我沒多少錢,只是我家里那邊的錢,你們也拿不到。”顧遙聲音很輕,有些使不上力的飄忽感,只是她還是把他們想要的說出來了。
于是嘈雜的人聲安靜下來了,看向被綁在樹上的少年。少年看起來及其孱弱,蒼白得幾乎透明的一張臉,身量更是像是個病癆鬼似的單薄。
其實仔細看,真不是富貴模樣。再說了,也沒聽說是誰家的郎君……想必也不富貴。
但是還是要榨,能榨多少是多少。
“你們把我放下來,咳咳咳,我把身上的銀子都給你們,咳咳咳,”少年唇邊咳出一點血跡,看起來有點觸目驚心。
于是眾人自己有點慌了,但那絡腮胡的漢子道:“一條人命,你敢隨便打發!有沒有王法了!”
“若是論王法,栽贓嫁禍該不該判刑?”少年原本冷淡的眉眼忽地銳利起來,死死盯著他,那大漢心里一顫,一時之間接不上話來,“我若是打算不管……稍有點手段的大夫,都查得出來死因,還能受你們栽贓嫁禍?”
著目光扎得所有人心里一顫,不知是話有震撼力,還是少年的氣度冰冷,所有人一時之間有點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