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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二年(公元305),十二月,司馬颙要皇帝下詔廢掉司馬穎皇太弟的身份,立豫章王司馬熾為皇太弟。同時下詔以司空越為太傅,與司馬颙共同輔政。
司馬穎以為他的人生就這樣了,平靜的心再難有浪潮,哪里知道,老天還垂憐他,讓他有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他被廢以后,河北的人都感念他。其中司馬穎故將陽平人公師籓及其部下汲桑、石勒等人,聚兵數萬,在清河鄃縣起兵,打算前往去救司馬穎。
誰也想不到的是,這些人當中,后來成就霸業的,竟然是司馬穎的部下石勒。這是后話,表過不提。
司馬颙以為司馬穎是廢人,這輩子算完了,哪里知道河北竟然有人這么多人支持司馬穎,當下表奏晉惠帝,讓司馬穎返回鄴城鎮守,撫慰部下,同時升司馬穎為鎮軍大將軍、都督河北的軍事,又以盧志為魏郡太守,加左將軍,隨司馬穎一起返鄴,給兵千人。
司馬穎當然是求之不得了,當下忙回鄴城而去了。
他以為東山再起的機會到了,哪里知道,上天給他一絲機會,然后,一棍子把他打死了。
司馬越看不慣司馬颙的把控朝政,帶著軍隊就去攻打。
司馬颙趕緊命令司馬穎前來救駕。
司馬穎想著渾水摸魚,說不定又把皇帝撈在手里,手里又有了王詐,斗地主不用再怕別人,當下忙帶兵去救。
哪里知道,司馬越打敗司馬颙的屬下劉喬、樓褒、王闡等軍,就要攻破長安。
司馬穎這一去,等于羊入虎口,哪里是司馬越敵手?未戰先敗,趕緊逃到關中去。隨后,司馬越大軍攻陷長安。
司馬颙和司馬潁只得避入南山了。
司馬越本著做事做絕的原則,對他們展開追殺。
司馬穎從此亡命天涯。
光熙元年(公元306)九月,司馬穎逃命之時,不幸被頓丘太守馮嵩抓獲,并把他送到鄴城,交給范陽王司馬虓處置。
司馬虓只是將他父子囚禁,但是沒打算加害。
可惜司馬穎時運兩不濟,一個多月后,范陽王司馬虓突然暴斃。
司馬虓的長史劉輿考慮到司馬穎在鄴城素有威望,擔憂留著他將成為后患,當下令人裝扮成使者,假傳晉惠帝詔書賜司馬穎死。
司馬穎見到賜死詔書,知道無論這詔書是真是假,自己都得死了,不由嘆息說:“自從我被放逐,至今三年了,身體及手腳都沒洗過,取數斗熱水來!”
他的兩個兒子見此情形,不禁嚎啕大哭起來。
司馬穎喚人把二子帶走,洗完澡,頭朝東,披散著頭發睡下,讓人縊殺自己。
這一年,他和司馬乂死的年紀一樣,都是二十八歲。
他臨死前,一定會像袁術臨死前那樣感嘆:我怎么會到這種地步啊!
司馬穎之所以從一名最有威望的藩王,走到亡命天涯,乃至于凄慘被殺下場,究其原因,在于他選擇了貪欲和放縱。
成為有威望的人,需要的是極度的克制;而司馬穎終究沒能克制住自己,打開了欲望的缺口,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欲流滾滾,終于將他淹沒。
他退守鄴城,放棄掌管朝政的時候,還是一個威望極高的人;等到他不聽勸阻,殺到洛陽,把皇帝控制在手里的時候,這時候的司馬穎,已經不是當初的司馬穎了,他想著獨掌朝政,甚至,還想著當皇帝。這就讓他走向了一條自我膨脹的滅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