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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怒此刻倒有些敬佩陸遠臨危不懼的氣度,他轉頭看去,道:“陸大人但說無妨。”
陸遠道:“老朽這一去,是否還有生機?”
高怒微笑道:“太祖平武昌,即議律令,勞心焦思,慮患防微近二十載,歷代相承。錦衣衛直屬陛下,自是無敢輕改?!?
陸遠咬了咬唇,又問:“我等,是去往刑部大牢,還是去北鎮撫司衙門?”
聞聽這句問話,高怒又是一笑,難為陸遠如此平靜,原來是還在盼著有人來救他呢。
他抬手摩挲著唇角,輕笑著道:“陸大人莫急,到了自然知曉。”
這句不是回答的回答,陸遠已然知曉他的去處。事實上,他早該知道的不是嗎?
他悵然長呼一口氣,嘆道:“華節買斷夢悠悠,曾作香紅不可識。”他喉頭滾動,似要咽下喉間的酸澀,道:“不知,我還能否再到鄉間見一回,春華秋實?!?
“屁!”曹宗明冷哼道:“便是在西平為官,也沒見你去鄉間看一次春華秋實,莫非...上官新迎回家的美妾,一為春華,一為秋實?”
陸遠訥訥的道:“你我皆是寒門出身,在西平縣為官數載,當時你也是極愿與我同船而渡。如今同是天涯淪落人,你又何苦如此揶揄于我?!?
曹宗明微微頓了頓,遙望當年老母垂垂老矣,仍以紡織為生,供他念書。寒窗數十載,他連一次田也沒下過。中舉之時,家鄉父老紛紛恭賀,他騎在棗紅馬上,何等的意氣風發。
他瞬間眼淚崩陷,雙眼赤紅的喊道:“若非你以錢財誘騙于我,我怎會落得如此田地,我,我殺了你!”話音未落,他如餓虎撲食般撲向陸遠。
陸遠多年養尊處優,哪里見過這等架勢,連連慘叫。
高怒冷眼旁觀著,召喚屬下道:“快將這二人分開,丟人現眼。”
說完此話,隊伍便停了下來,正當兩三個錦衣衛上前要打開牢籠,不遠處傳來飛馳的馬蹄聲。
高怒凝眸看去,只見一騎飛塵打馬而來,那人轉眼間便到了眼前,翻身下馬,拱手道:“高總旗,指揮使大人傳話,請您速速押解陸遠、曹宗明進京?!?
“出什么事了?”高怒不禁心下一沉。
那人回道:“司禮監隨堂太監洪全自縊,廣州府市舶司使王裘畏罪自盡于北鎮撫司,陛下震怒...令指揮使大人徹查南陽玉案。”
高怒雙眉一立,錦衣衛查案,那王裘怎會被在錦衣衛的地盤上死了?又是誰能夠如此只手遮天,將手伸到那兒處!
這人,分明是在激怒陛下??!
方才扭打在一起的陸遠二人,聞聽此言也是紛紛停了手,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只覺得背后生出了一層冷汗。
高怒斂眉道:“即刻進京?!?
“是!”一眾錦衣衛齊聲回道,眾人策馬而去,直奔順天府。
午時三刻,錦衣衛雄赳赳氣昂昂的進了順天府,前門東街的順城胡同兒兩邊,商鋪林立,叫賣吆喝聲不絕于耳。
此刻高怒滿心憂憤,他查了三個月,來往京城與汝寧府數次,陛下已然一錘定音,怎么就會出了這樣的事情呢!
而同在前門東街的嚴府,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從大同府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