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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年僅十五歲的世宗皇帝朱厚熜初到順天府,以藩王入主皇位,以楊廷和、毛澄為首的大臣要求新帝“繼嗣”,認先帝為父。
嘉靖哪能同意,至此便開始了君權與臣權之間的斗爭。而后的奉迎世宗生母禮節,再一次爆發了爭執。
世宗以“繼統不繼嗣”為由,將生父生母上冊文敬為皇帝與皇后。群臣嘩然,跪于左順門外嚎啕大哭,聲震闕庭。世宗皇帝大怒,傳令退朝,大臣們卻依然不肯退去。
朱厚熜盛怒之下,令錦衣衛逮捕為首者,此舉卻讓群臣更為激動,甚至有人憾門大哭,意圖讓皇帝屈服。
隨后,世宗皇帝下令,四品以上官員停俸,五品以下官員當庭杖責,血濺左順門,至此以后,反對儀禮的大臣紛紛緘默,這場為期三年的君臣斗爭,君主權利再一次凌駕于臣權之上,世宗勝利了。
劉源雙眉緊蹙,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砰”的一聲,然后起身道:“婦人之見!張秉用的確是個善于攀附之人,但其執掌都察院時,嚴監察制度,重法司之權。先后兩次罷黜、更替了不稱職的御史和巡按御史二十又五人,有明一代,何人有其氣魄?清理勛戚莊田,罷撤鎮守太監,嚴革貪贓枉法,嚴肅監察制度,嚴分廠、衛與法司職權,改革科舉之弊,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政績便都因那一件事視而不見了?”
劉孫氏一股火頂了起來,登時便也站起了身,與之迎面抗衡般的道:“你竟敬佩起政敵來了!好你個劉藏山,我看你是忘了家公因何而離世了!如此心慈手軟,我看你便不必回應天府了,在這鄉野之間做個莽漢村夫了此殘生罷了!”
在這個時代,若是相熟之人直呼其名,那便相當于指著鼻子怒罵了。但妻與夫同,劉孫氏成她之字去罵,是發自內心的為他著急??!
劉源哪里不知妻子的意思,謙謙君子之風,也不容他對妻子惱怒,便沉聲道:“逝者已矣,廟堂之上各自為黨,廟堂之下不提俗事?!?
“你!”劉孫氏罵也不是,怒也不是,堪堪的道了一聲:“婦人之仁!”
劉源輕哼一聲,到底是壓不下心中的怒火,道:“岳丈大人世襲錦衣衛千戶,難不成你孫飴想要牝雞司晨?”
你喊了我的大名,我便也直呼于你,有何不可?
“劉源!”
“孫飴!”
夫婦二人憤而對視,劉孫氏目光輕蔑,輕笑一聲,轉身出門。
腳步走到了門口,緩緩的道:“夫君乃是劉氏子孫,切莫忘記當年的誠意伯因何而薨,家公因何而逝,伴君如虎,你若不改改這副冠冕堂皇的君子之風,回去又能做些什么?而今世叔突然離世,世延繼伯爵位,那孩子向來恣意妄為,慣會惹是生非。你可要想好了,莫要回去以后,更添憂慮?!?
說完此話,她也不等他回答,提起裙角,走出門去。
劉源還想分辨兩句,但佳人卻已裊裊離去,唯有將一腔憤慨壓入心中。
他坐回書案前頭,淡淡的呷了口茶,才覺得心間和暖些許,又開始后悔自己不該因已成定局之事,揶揄了恩愛妻子。與一婦人爭口舌之快,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說起劉源隱居在下南村的原由,便要從其祖上說起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