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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能丟?
沈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強忍著吐血三升的沖動,咬牙道:“即便是留存于世,王裘、洪全一死,也是死無對證,當不得證據,你當朝廷重臣那么好定罪的?”
他沉了一聲氣,接著問道:“他們是希望讓高怒出面,做偽證?”
周頌之倏地一笑:“正是!無咎哪敢做這欺君罔上之事,但也不喜仇鸞此人,兩相為難,誰也得罪不得。”
說到此處,沈康笑了,問道:“瞿大學士親自逼迫,高大哥怎么脫身的?”
周頌之臉色有些難堪,回道:“還能怎么辦,兩眼一翻裝暈唄...他信上說瞿大學士當場請醫,為無咎施針,他硬生生的挺著連眼皮也不敢動,好容易被送回府上連忙著人給我送信,讓我來找你問一問。”
沈康回想起初見高怒那日,他是何等的威風霸氣啊,還差點要了自己和大姐的命,可回到京師,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慫樣呢?
說到底,官大一級壓死人實在不假。更何況,那是文淵閣大學士啊...也難為他能想出這樣的苦肉計脫身了。
朝堂上的黨爭看起來一目了然,可實際上,誰也不知道別人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思進入圍城之中。
他緩緩道:“這些老大人心思倒是活泛,并未一味的認死理,是我被...(史書)誤導了。”
周頌之回身,從車把式手里拿過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遞給沈康道:“這是無咎讓我交給你的,他說是奉給神仙的香火錢,請你一定要收下。”
其實,高怒真算不上壞人,但也絕稱不上好人。自古以來的好人,那都是要做舍己為人、高風亮節之事的。
可眼下的高怒卻只想著自己脫身...
沈康已然認其為兄,那便不能看著他被逼到絕境,那樣做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既已做實了這段“兄弟情”,那就演下去吧。
他抬手推回布包道:“高大哥臨行之際已然給了小子許多銀兩,這錢大人請拿回去。我想想辦法就是了。”
周頌之心下又是一贊,不為錢財所動,果不尋常。緊接著,他面色略急,道:“你要起乩占卜嗎?哎...怕是還得看好時辰才能起乩吧?需要多久?無咎可等不了太久啊,我從京師趕來,日夜兼程,跑死了一匹馬也用了三日,這一來一回,恐怕他等不及。”
沈康擺擺手道:“你摔了馬,腿上有傷,且先歇歇,容我思慮一番。”
他微微蹙眉,蹲在了地上,不顧周頌之震驚的目光,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將這些人的關系圖畫出來。
瞿鑾、夏言是一方,世宗一方,嚴嵩、仇鸞一方。如今的高怒真是哪方也得罪不起。
做了假證,若沒能扳倒嚴,按照歷史的走向,嚴嵩遲早得圣寵,高怒就是離死不遠了。
更何況,這樣的欺君之罪,他吃罪不起,真是細思極恐。
不做此證...
沈康苦笑,夏言這個人,純屬吃軟不吃硬的傲嬌性子。嚴嵩哭求舉薦,他當面不應,卻暗地里幫扶。陸炳對其行賄,他嚴詞拒絕,又在其痛哭懺悔后饒過他,結果就是連連遭人嫉恨。
這事茲要是他知道了,那就沒有不了了之的道理,定要咆哮廟堂,被嚴嵩那位擅長祚偽的大人一推波助瀾,勢必吃大虧。
沈康眼眸略紅,這位老大人四進四出內閣,最后因收復河套之事被嚴嵩害死,念及此處,怎么能不讓人唏噓感嘆。
這些人,并非史書中的一筆!而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