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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路上總會遇到對的人的,蔣飛文就是在那間狹隘的辦公室里遇到了小胡。
那時的蔣飛文是班級里的語文課代表,他進了辦公室,繃著臉將一摞語文作文簿放到辦公桌上,熟練地拿出登記表開始畫勾,女孩在一旁忍不住開口:“你是語文課代表?”
“嗯。”蔣飛文很敷衍的回答。
“那么認真啊,何必呢?這種作業在我們理科班基本沒人做的。”女孩伸過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那一摞作文簿,蔣飛文注意到女孩右手手背上貼著一枚褐色的創可貼,指甲短短的,骨節修長,是女孩子的特征。
而女孩很快住了嘴,恭恭敬敬地向正朝這邊走過來語文老師問好:“老師早上好。”
切。蔣飛文撇撇嘴。他還以為這女孩有多玩世不恭呢,原來在老師面前也乖的像只綿羊,說到底也是只紙老虎。離開辦公室之前蔣飛文瞟了一眼老師手中的作業簿,封面上兩個字張牙舞爪,似乎要跳出束縛從紙上飛出來。
但蔣飛文還是記住了那個名字,胡妍。
辦公室里悶熱的空氣,讓蔣飛文想起很久以前上過一節悶熱綿長的語文課,語文老師敲著黑板講著《氓》:“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教室里的空氣混濁而黏膩,同學們都昏昏欲睡,除了蔣飛文沒人在認真聽課。他用力地將老師講的詩句謄抄在筆記本上,那么用力,墨跡甚至透過了紙張剩進下一頁。
不見復關,泣涕漣漣。
空氣依舊悶熱。
下午蔣飛文上完體育課,口干舌燥的她打算穿過操場去對面的校園超市買一瓶冰鎮礦泉水,他手心出了汗,汗涔涔的,滑的有些捏不住紫色的校園卡。沒想到,胡妍的班級也在上體育課,此時的胡妍沒了早上辦公室里病懨懨的樣子,站在球場另一半用力朝蔣飛文揮手:“喂!”
蔣飛文的班級立刻炸開了,許多目光投向胡妍,口哨聲,尖叫聲,蔣飛文被推推搡搡來到班級隊列的最前面。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蔣飛文已近不敢去想了,他心間募地騰起火焰,炙熱的火焰從心間一直燒到臉上。他只能禮貌的朝江復點點頭,然后低下頭從操場快速通過。
以前也有女孩來班級主動找過蔣飛文,告白。那人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學習拔尖,長相也不賴,慘遭蔣飛文以學習為理由拒絕后,女孩的表情開始逐漸扭曲起來。反倒是蔣飛文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先低下頭,在班牌下一遍遍和女孩重復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事兒不怪,在最差的班級,誰又會想到學習呢?被打上差班的標簽,蔣飛文覺得自己也變得廉價起來。而胡妍不過是跟自己打了個招呼,蔣飛文已經被自卑壓得抬不起頭來。
“什么是喜歡?”
放學后蔣飛文戳戳鄰座的好友,好友有氣無力地趴在座子上,正用筆在白紙上胡亂涂涂抹抹,聽了蔣飛文的問題杏眼向上挑起來,又很快垂下:“喜歡就是喜歡唄,是感覺吧,要是喜歡真的能用文字定義,那就不叫喜歡了。”
那胡妍是什么?蔣飛文覺得她像是教室里新安的空調,里里外外干干凈凈,溫和地吹走午后教室里混濁黏膩的空氣帶來清爽,說不清是什么感覺,但讓人很舒服。
“有喜歡的人?”好友放下筆望向蔣飛文。
蔣飛文搖搖頭,又點點頭。
“蔣飛文在嗎?”胡妍突然從教室門口探出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