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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雖沒有太多的交集,卻有著一樣致命的弱點,殺手不該有情,不該愛。而有了情愛的他們,注定遍體鱗傷,生死不能。
也許死對于李昞來說算是解脫,可眼前主子盯著李昞,他連死的機會都只是一場煙霧,遙遠的連握都握不住。
“李昞,你還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以后什么都還是有機會的。否則,今日你必死。”獨孤羅收起往日的那副浮夸的表情認真道,李昞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么認真、正經。
可他只是不屑的眼神一晃而過,一手似閃電般的揮灑出去,揪住一黑衣人的脖子攬到胸前,一劍斃命,一招接著一招,快的幾乎沒有一人看清了他的招數。
被李昞這么一嚇所有的黑衣人全都向后退了很多步,不敢再輕易上前。
“李昞,后路我已給足了你,你既執意如此,別怪我等無情?!豹毠铝_說完,一個手勢,山坡亂石后又出來約莫十幾個人,將李昞和裴矩兩人圍在兩圈之內。
“獨孤羅,你要拿我的命盡管來,這是私人恩怨,與大梁無關。”李昞在動手前,看了裴矩一眼道。
“你的意思就是想讓我放過大梁的少莊主裴矩?李昞,你要知道,主子的命令必定是除了你身邊的所有人?!?
裴矩內心的愧疚一瞬間如一縷清泉噴涌而上,李昞在死前也能為他著想,而他卻自私的把伽羅沒死的秘密給保留了,這樣的他是不是很可恥?
他想了許久,終是咬咬牙道:“李昞,其實……伽羅沒死!”
裴矩的話剛說話,愣住的人如李昞,他木訥的轉過身看著裴矩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問了句:“你剛才說什么?”
李昞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就像是突然間從地面升起,一旦經過觸碰就會猛的落下,摔得粉碎。
而內心的那股壓力,讓他現在幾乎喘不過氣來。
裴矩深吸一口氣,復又道:“伽羅真的沒死,她只是吃了詐死藥被我帶出了宮?!闭f完緊閉上雙眼不敢去看李昞。
李昞沒再說話,這場面幾乎靜的讓人害怕,獨孤羅卻是一驚。獨孤伽羅雖是只是與他有過幾次接觸的女子,卻覺得她天生是與眾不同的,讓人難以遺忘,而今日聽聞她沒死,心里不知是嘆了一口氣,還是再次咬緊牙關。
對于獨孤羅來說,活著……不如就干干脆脆的死了,現如今她沒死,唐門又有了威脅李昞的東西,而她與李昞糾纏的不清不楚,注定只是唐門的犧牲品。
“李昞,你即已聽到此消息,你還要做如此決定么?”獨孤羅瞥了李昞一眼,不知那眼神是同情是可惜,只是輕聲道,像是提醒卻刺痛著李昞的神經。
李昞明白,他與她,永遠都是兩個世界的,不管是生是死,如何努力都不會有希望。而他,偏偏只愛上了她!怪就怪老天,為何讓兩個世界的人相愛,卻又生生的鎖住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生死不能,痛不欲生。
伽羅既然沒死,那么此生,他已無留念。
李昞能做的,只是恨恨閉上雙眼,靜道:“只要你們能讓她過平凡的日子,那么……我跟你們回唐門?!?
獨孤羅沒再說話,若不是主子的命令,他多想就這樣放過李昞。
“還有,放了裴矩!”裴矩完全沒想到,李昞的最后一句話竟是為了給他一條活路。終是無法強硬,跪倒在了李昞的身前,而他所能做的只是看著李昞被他們一把刀一把刀的挾持去……
天漸漸的明了,對于裴矩來說一切都像是夢境,痛的那么肆意,那么虛假。
碎石之上一叢叢茂盛的枯草枝葉還似妖孽般的活著,好像什么都不能將他們摧毀。
突然間覺得人好脆弱、心好脆弱。
如果當初不曾遇見伽羅,那么他們的命運是不是不會像現在這般痛苦?如果當初李昞真的將他殺了,那么繼續做殺手的李昞還會不會像今日一樣寸步難行?
如果當初沒有愛上伽羅,如果伽羅不曾傾城,那么還會不會有那么多的恩怨糾葛、愛恨纏綿?如果之前的一切真的能夠歸零,宛如什么都沒有發生,那么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這一切都是注定,都是命,因為……這個世界,本就沒有如果。
裴矩獨自一人在山上待至晌午,他可謂是在這個時間內將自己罵了個遍,只是他不知眼下他該如何,告訴伽羅?如此伽羅定會不顧自身危險的去尋李昞。
唐門的勢力絕對不容小覷的,裴矩清楚,即便是他搭上了整個大梁也不一定能動的了唐門分毫,而他們此去一條路,只會是死!裴矩只覺自己陷入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疑難中,那答案讓他無法抉擇。李昞與伽羅,這兩人于他如何舍之?
裴矩回去之時,眾人已在等他用午膳。他緩步行于桌前,神色有些茫然,未與任何人打聲招呼,便失魂落魄的坐下了。
“姚大哥,你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萬安公主擔憂的看了眼裴矩,早眾人一步問道。
裴矩抬首,再落下,只是看了伽羅一眼,便不再說話。
萬安公主咬了咬唇,苦笑著撇開了雙眼,望向自己身前的碗筷,也沒了話語。
如此默契一般,人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端坐于一旁,不知如何。
姚焰見此場景,忽的笑了起來,宏厚的聲音帶著一股暖意,他道:“今兒個大家都是怎么了?都不餓???伽羅公主你們都動筷子啊?!?
氣氛是會傳染的,伽羅和萬安公主紛紛抬頭看了一眼姚焰,表示尊重都用力的笑了笑,可樂不符心,終是淡了顏色。她們不知道裴矩怎么了,他不說她們也無法問。姚焰亦是了解自己兒子的性格,忍了忍也未開口。
“伽羅,倘若我說,我有了李昞的消息,你是否現在便會去找他?”裴矩驀地開口道,別說是伽羅,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愣,直直的看向他。
而伽羅,只是身子一顫,張了張嘴,終是沒說話,淡定自若的起身,若無其事的離去……
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她還年輕,十六七歲的年華在現代她還是個青春期的少女,而如今在這古代早已沒了活力,現實總是那么殘酷,奪走了她所有想要的東西。
她恨她這張臉,如果她不美,她也許根本不會有那么多人的愛,而如今這傾城的容顏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好似云煙,脆弱的手一揮,便會無影無蹤,她什么也不在乎,只是想與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只是想再見李昞一面,為何這么難?
未時。
伽羅正赤腳坐于窗前,她似乎越發的不怕冷了,雖是春季將近但這涼風還是未曾有一絲的暖意。
她與李昞夏末初識,秋初分離,短短半月之余卻讓她有了生死相隨的勇氣,愛情總是如此微妙,來得突然沒有任何原由,而她與李昞卻總是進一步如隔薄紗,退半步卻相隔千里。
“咚咚咚……”隨著房門的聲響,伽羅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頰,下了窗臺穿好鞋,遂向門口走去,她果然沒猜錯,就知道裴矩今日必定會來找她!
開了門,裴矩還是那般頹廢的摸樣,伽羅本不想說話,卻還是勉強的笑了一下,只是嘴角有些僵硬,有些苦澀……她側了側身子,方才輕聲道:“何必站著,你是主我是客,這樣反倒覺著是我怠慢了?!辟ち_的口語中帶著一絲笑意,卻讓裴矩的心里多了幾分酸楚。